裴元站在客厅中央，穿着深灰色毛衣。

“我不回老家过年。”

裴国勇叹气，早就习惯了儿子不愿意跟他们回去过年，这孩子就是孤僻。

夫妻俩也不逼他，尊重理解，人情往来有他们大人，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

“行，你一个人在这边注意安全，别乱跑。”

说罢裴国勇从皮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转身去敲对门。

周静芸打开门。

裴国勇把信封递过去：“弟妹，我们回老家过年了，元元在这边，得麻烦你们多照看。”

周静芸立刻把信封推回去。

“这叫什么话！元元跟我们家半个儿子一样，添双筷子的事，拿什么钱！”

许建安也走过来：“老裴，你这太见外了，赶紧拿回去。”

推拉了几个回合。

裴国勇硬把钱塞进果盘底下。

“你们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拿着给孩子们买点好吃的！”

说完，拉着李雅兰拖着行李箱下楼。

爸妈一走，裴元转身回屋，提起黑色双肩包，走出门，踏进许家。

白天待在许家，晚上回对门睡觉。

这个寒假，他能一直和乔乔在一块。

许乔拉着他进卫生间洗手。

洗漱台上摆着许乔的粉色兔子牙刷杯。

她将自己的杯子往左边挪了挪，腾出一块空地。

拿出一个全新的黑色漱口杯，放上裴元的深灰色毛巾。

“以后你的东西就放这儿。”

裴元站在她身后，看着并排放在一起的一粉一黑两个杯子。

毛巾也挨在一起。

他喉结上下滚动，咽下翻涌的情绪，心情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很快他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从乔乔身上闻到了一点血腥味。

很淡，普通人是肯定闻不到的，可他是妖，嗅觉灵敏。

“乔乔，你受伤了吗？”

许乔愣了愣：“没有啊……就是我今天来姨妈了……”

“姨妈？哪来的亲戚？”

事情来到了裴元的知识盲区。

“笨。”

许乔笑话他：“就是女性来月经，我第一次来，以后每个月都要来一次，会流血，流干净就好了……”

许乔带着他转身去客厅，边走边科普。

倒没有不好意思，她和裴元谁跟谁啊，小时候还给他喂奶瓶呢！

茶几上，她把裴元的专用水杯摆在自己的小熊水杯旁边。

“水杯放好了，然后是书，你的书放这里。”

许乔房间，搬了几本自己的辅导书出来。

和裴元的书混在一起，堆在茶几角落。

周围全属于许乔的生活气息。

裴元在沙发上坐下，消化了姨妈来这件事。

“流血的话，那乔乔你疼不疼？”

“我正要说呢，我一点都不疼，除了感觉有东西流出来，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我妈都羡慕我体质好。”

许乔笑嘻嘻的，脖子上水灵珠又黯淡了一些。

裴元想这珠子功劳不错，乔乔的体质确实养得棒棒的。

等这颗彻底没效果了，他再想办法找个更合适的送给乔乔。

下午三点，裴元在厨房里切水果。

客厅电视机开着，正播着动画片。

许乔盘腿坐在沙发上看，手里剥着砂糖橘。

白猫豆豆原本趴在暖气片旁打呼噜。

它突然睁开眼，圆溜溜的猫瞳盯着阳台方向，弓起背，嗖地一下窜过去，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警告声。

许乔咽下橘子，转头看过去。

窗外飘着一个拳头大的灰色毛线团。

毛线团上长着两只黑豆眼，没有手脚，贴着窗户上下跳动。

这是一个外地来的游魂小妖。

纯粹觉得好玩，故意逗猫。

豆豆被逗得半个猫身子探了出去。

外面是三楼！摔下去必死无疑！

许乔吓得扔掉手里的橘子，边惊呼边穿鞋过去：“裴元！快！救豆豆！”

裴元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

听见喊声，他视线扫过阳台。

看清猫的动作，也看清了窗外那个碍眼的毛线团。

裴元单手将果盘放在茶几上，更快跑到阳台，手指一把捏住豆豆的后颈皮。

豆豆瞬间四肢僵硬，被他单手提溜进来。

许乔接过豆豆。

与此同时。

裴元左手垂在身侧，在许乔视线盲区，屈指一弹。

一道凌厉霸道的妖力悄无声息飞出去。

那个灰色毛线团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在半空中化作一抹飞灰。

冷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许乔再回头，发现外面的东西不见了，以为是跑了，松了口气，急忙抱着豆豆回沙发上。

裴元一身暴戾瞬间收敛。

他回到许乔身旁，拿起果盘里的塑料牙签，戳起一块苹果，送到乔乔嘴边。

“豆豆没事。”

许乔张嘴咬下苹果，脆甜的。

她鼓着脸颊咀嚼，伸出食指，点着豆豆粉色的鼻头。

“你不要命了？要是从三楼掉下去，你会直接变成猫饼的知不知道！”

“再乱跑，扣你小鱼干！”

豆豆委屈地喵了一声，拿脑袋蹭许乔的手指。

裴元看着一人一猫。

他再戳起一块苹果，送过去。

许乔顺势吃下，头也没抬，和他说：“你也吃，你也吃。”

裴元对这些人间食物兴趣不大，嗯了一声，还是接着喂她。

许家座机电话这时响了。

许建安从书房走出来，接起电话。

“喂，妈。”

许建安应了两声，脸色逐渐变了，眉心拧起，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