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乔坐在餐桌另一侧，捂住鼻子。

“二婶，那是什么东西？”

王梅瞪了她一眼：“这是我求来的符水！大宝中邪了，得喝这个驱邪！”

裴元坐在许乔身侧，冷眼看着那碗黑水。

水里混合着香灰和低等污秽的气息。

这种东西，普通人喝下去只会加重病情。

想到这味道已经污染了许乔呼吸的空气，裴元放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微屈。

王梅捏着大宝的下巴，准备强行灌下去。

“砰！”一声脆响。

白瓷碗在王梅手中毫无征兆地四分五裂，黑色的符水飞溅而出，全部泼在王梅棉袄上。

王梅愣了两秒，叫出声。

许奶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连连磕头：“阿弥陀佛！这是触怒了哪路神仙啊！求神仙恕罪！”

许建安忍无可忍，指着地上的残骸，脸色铁青。

“够了！大宝刚从医院回来，你给他灌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喝出人命谁负责？大过年的，年夜饭还吃不吃了？谁再弄这些封建迷信的偏方，立刻收拾东西去火车站！我掏钱送你们回老家！”

王梅被许建安的怒火震住，不敢吭声，转身跑进洗手间清洗，许奶奶也起来不再念叨神佛。

周静芸拿来拖把开始清理污渍，许建平赶去帮忙。

一片乱糟糟的气氛中，年夜饭也吃到了尾声。

裴元放下筷子，手指扯了扯许乔的衣袖。

“乔乔，我们去天台看新年烟花吧。”

许乔立刻点头。

许大宝又在诶哟诶哟了，她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多待，两人换上羽绒服出门。

天台上寒风凛冽，气温极低，雪花扑面而来，许乔打了个冷战，双手插进口袋。

裴元解下自己脖子上的深灰色羊绒围巾，把围巾拉长，保留一半在自己脖子上，另一半兜过许乔的后颈，绕了一圈，将她的下巴脖子严严实实裹住。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许乔抬头对上裴元的视线，围巾上带着他的体温和干净清冽的气味。

“还冷吗？”裴元问。

“不冷了。”许乔下巴埋在围巾里。

天台边缘有一道水泥护栏，裴元带着她走到护栏边并排站着。

向下望去，整个城市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远处的市中心广场上，大屏幕的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

整个城市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漫天烟花同时升空，在夜空中炸开绚烂的光彩。

巨大的爆竹声接连响起，震耳欲聋。

许乔仰头看着天空。

裴元抬起双手，轻轻捂住她的双耳。

爆竹的巨大轰鸣声被隔绝在外，许乔的世界里，只剩下裴元掌心的温热。

五分钟后，烟花逐渐平息。

裴元松开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红纸包，递到许乔面前。

“乔乔，新年快乐，我的压岁钱，都给你。”

许乔惊讶地接过红包，里面不仅有崭新的红钞票，还有一个硬邦邦的物件。

她倒在掌心，是一枚款式极简的银手镯，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仿佛有温度似的，戴在手腕上，瞬间驱散了寒意。

这镯子被裴元用本命力量日夜温养，剔除了所有杂质，蕴含最纯粹的护佑之力。

只要戴着它，任何污秽病气都无法靠近许乔分毫。

许乔没客气，直接将镯子套进右腕，尺寸正好。

“真好看，我很喜欢，谢谢裴元弟弟。”

“新年快乐呀！！”

第32章

“裴元！起床！快起床！”

大年初一清晨，裴家次卧的门被许乔从外面拍响。

裴元其实根本没睡。

但此刻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自己蜷缩得更紧了一些。

装。

装一个被吵醒的、迷迷糊糊的弟弟。

客房的门被推开，许乔已经洗漱完毕，穿着一件紫色珊瑚绒睡衣，低马尾扎在脑后，手里攥着三张叠成长方形的纸条，兴冲冲地冲到他床边。

“裴元你怎么还赖在床上！大年初一你不能赖床！我妈说初一赖床一整年都懒！”

裴元缓缓睁开眼。

面前是许乔凑过来的脸，眼睛弯弯的，鼻尖因为刚用冷水洗过还泛着一点粉色。

她嘴角翘着，像是憋了一晚上的秘密终于要宣布了。

裴元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坐起身，头发微乱，灰色睡衣领口歪了一截，用手背揉了揉眼角。

“几点了？”

“七点十五！快点快点，我有东西给你！”

许乔直接坐到了他床边，把手里攥着的三张纸条在他面前晃了晃，像个献宝的松鼠。

“你猜这是什么？”

裴元看着她掌心的纸条，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

“红包？”

“才不是！”许乔鼓了鼓脸颊，“你看过《神雕侠侣》没有？就是郭襄过十六岁生日那天，杨过给她送了三个愿望！”

她说着，把三张纸条像扑克牌一样摊开，正面朝上，搁在裴元的被子上。

每一张纸条都是用许乔的草莓圆珠笔写的，字迹圆圆的，一笔一画很认真，旁边还画了小星星和小太阳。

第一张：许乔牌愿望券——持此券可让许乔同学无条件帮你做一件事（打扫卫生、跑腿买东西、帮写值日表均可，违法犯罪除外）。

第二张：许乔牌愿望券——持此券可让许乔同学请你吃一顿饭（上限三十块，超出部分自理，不接受点龙虾鲍鱼等无理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