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重生后,成了我的竹马粘人精(58)
“我没事!我刚才看过了,我也进步了呢!”许乔打断他,“既然你考得这么好,今晚咱们得庆祝一下,不过刚才英语老师找我有点事,可能得晚点走,裴元,你先回家吧,别让裴叔他们等久了。”
裴元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向来清澈见底的杏眼里,此刻布满了强撑感,仿佛他要再说点什么,她就要碎了。
“好。”裴元收回成绩单,顺从地点头,“那你忙完早点回来。”
许乔看着裴元走远,嘴角的笑容瞬间塌了下去。
她背起书包,低着头,从学校的侧门悄悄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了色。
细碎的春雨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密密麻麻,带着沁人的凉意。
许乔任由雨水打在脸上,混合着那些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一起落了下去。
她走进了一个老旧的街心公园。
这里因为下雨,一个行人都没有。
许乔躲进了长廊的避雨亭。
亭子是那种仿古的木质结构,四周挂着几缕藤蔓。
她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再也忍不住,从书包里重新翻出那张被揉皱的数学试卷。
“呜……90分……”
“我真的是个笨蛋……裴元都前十了,我连前十五都保不住……”
“一中要是去不了了,爸妈肯定会失望的……”
许乔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胳膊里,开始呜呜呜哭起来。
就在这时。
“唉……”
一声幽幽的叹息,从凉亭的另一端传了过来。
许乔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迟钝地转过头。
在长椅的另一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影子。
那是一个老头。
穿着一件领口都磨破了的青色长衫,头上扎着个歪歪扭扭的儒巾,手里还捏着一卷同样半透明的,看上去年代久远的卷轴。
他并不恐怖,反而透着一种常年泡在书堆里的书卷气,只是那张脸长得有些滑稽,愁眉苦脸,像个没熟透的苦瓜。
许乔愣住了,挂在眼角的一颗泪珠颤巍巍地掉下来。
“小丫头,莫哭了,莫哭了。”
书生鬼捋了捋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须,看着许乔,眼神里满是同病相怜的惋惜。
“老夫头一回见到哭得这么伤心的后生。”
许乔抽搭了一下:“……你……你是谁啊?”
“老夫?老夫乃是一个穷酸书生。”书生鬼叹了口气,干脆盘腿坐在了长椅上,也不顾及什么形象了。
“当年为了考那个劳什子的秀才,老夫寒窗苦读五十载,回回都落榜。”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最后一回考试,老夫满心以为那策论写得惊天动地,定能拔得头筹,结果呢?那考官老眼昏花,嫌老夫的字迹不够端正,直接给批了个下等!”
许乔听得一愣一愣的,连哭都忘了。
“五十载……那你不是考到老?”
“可不是嘛!”书生鬼一拍大腿,有些愤愤不平,“老夫死在那考场外边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根秃了头的毛笔呢!现在想想,真是不值当,太不值当了!”
他看向许乔手里那张雪白的数学卷子,撇了撇嘴。
“你这纸上的鬼画符,老夫虽然看不懂,但看你这哭相,大概也是落榜了吧?”
许乔又想哭了,委屈地点头:“数学,我没考好,考砸了。”
“砸了就砸了呗。”书生鬼倒是看得开,他凑过来一点,语重心长地开口,“丫头,你听老夫一句劝,这世上的功名利禄、试卷考题,它其实就是一座桥。”
“桥的那头是你想去的地方,桥若是断了,咱们就想法子修,或者换座桥走,你若是一门心思跳进这桥底下的河里淹死,那桥那头的春花秋月、山珍海味,可就真跟你没关系了。”
他指了指亭子外面正在被雨水冲刷的绿叶。
“老夫当年就是太钻牛角尖了,总觉得不中秀才这辈子就毁了,结果错过了家里老妻做的红烧肉,错过了跟邻居老友喝的小烧酒,甚至连这春天的第一场雨都没正眼看过。”
“到头来老夫成了一缕孤魂,那些考上的秀才、举人,现在不也都化成灰了?谁还记得谁啊?”
许乔被他这通科举毒鸡汤给听笑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看着这个滑稽的书生鬼。
“可是,如果我不考好,我就去不了好学校,我爸妈会难过的。”
“他们是爱你,还是爱那张纸?”书生鬼反问。
“若是爱你,见你哭成这般,他们只会比你更难过,若是爱那张纸……那你就更不该哭了,为了个不爱你的人哭,那不是傻嘛?”
许乔愣住了。
她仔细想了想许建安那张总是笑呵呵的脸,还有周静芸叮嘱她别熬夜的话语。
他们当然爱她。
“一张卷子罢了,它只是一座桥,不是彼岸。”
书生鬼重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长衫。
“老夫在这世间徘徊了百年,今日见了你,倒像是见了当年的自己,既然这桥还没塌彻底,你就回去补补,下次再过便是。”
“老夫也该走了,这些年执念太深,刚才劝了你,老夫自己也想通了,投胎去喽,下辈子,老夫定不读书了,老夫要去当个卖烧饼的小贩,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丫头,莫要再哭了,笑一个。”
许乔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破涕为笑。
“谢谢你啊,老人家,祝你下辈子的烧饼卖得火爆!”
书生鬼化作一缕轻烟,消失在漫天细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