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律好听得不像话，引来一大群女生围观。

许乔这学期给自己定了规矩——学业压力大，社团只加一个。

她本来已经想好了，就报吉他社，学一门乐器将来有需要能露一手。

“同学！要不要了解一下吉他社？”

许乔还没走到桌子前面，一个高个子男生就迎了上来。

学长模样，穿着白T恤牛仔裤，左手挎着一把原木色吉他，右手递上一张宣传页，阳光下笑得牙齿很白。

“我是吉他社社长，高二三班的，你是新生吧？我们社团每周三、周五下午活动，零基础也没关系，学长手把手教。”

他说手把手三个字的时候，视线在许乔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许乔接过宣传页，正准备仔细看看报名方式。

十米开外。

“许乔！裴元！你们终于来了！”

顾星河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举着一张A3大小的手绘海报，上面用红色马克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大字——“传统国学文化研究社”。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探索华夏千年智慧，传承经典文化精髓。

许乔看了一眼那个社名，嘴角抽了一下。

这社名是幌子，她心里清楚。

这家伙在古镇的时候就念叨过了，回来以后要搞一个“灵异探险社”。

拿国学社的名头打掩护去学校审批。

“我已经正式递交了社团申请书！学校批了！”顾星河两眼放光，拍着胸脯。

“教务处王主任看了社团章程，说我们弘扬传统文化精神可嘉，大力支持！”

楚月站在他身后，双手环胸，脸上挂着一种“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被拉进来了”的无奈表情。

“他不让我走。”楚月看向许乔。

“说社团最少要四个人才能注册。”

顾星河一把搂住楚月的肩膀，被楚月一巴掌拍开，然后转向许乔，神情无比真挚。

“许乔，裴元，你们一定要加入！我跟你们说，这个社团表面是研究国学，实际上——”

“顾星河。”许乔打断他，“你能不能小声点。”

“好好好小声小声，”顾星河凑过来，压低声音。

“实际上，我们可以借着社团活动的名义，在校内探索灵异事件！你想想看，古镇那次我们配合得多好！一剑秒杀梳头鬼！联手震退山魈群！这个阵容如果不继续保留下去，简直是暴殄天物！”

许乔正犹豫的时候，余光瞥见吉他社的那个社长学长又走了过来。

“这位同学，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学长朝许乔笑了笑，语气比刚才更热络了几分。

“要不你先来我们社团体验一节课？我亲自教你。”

许乔还没来得及回话。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接过了顾星河递来的报名表。

裴元拿着笔，在报名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画工工整整。

然后他把笔递给许乔。

“乔乔，我报了顾星河这个社团，我们一起吧。”

许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热情过度的顾星河和满脸无奈的楚月。

最终，她叹了口气，接过笔。

“行吧。”

她在报名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吉他社的社长学长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着许乔把宣传页叠好塞进了口袋里，显然是不会再拿出来了。

学长摸了摸鼻子，识趣地走了。

裴元收回视线，面不改色地把报名表还给了顾星河。

四人小分队正式成立。

顾星河跑前跑后忙活了两天，终于从学校总务处申请到了一间社团活动室。

地址在教学楼最东边、四楼尽头的一间旧画室。

这间画室已经废弃了至少三年，门上的锁是旧式的铁挂锁，钥匙交到顾星河手里的时候，锁眼里都生了锈。

画室不大，大概三十来个平方。靠墙摆着两排落灰的木质画架，角落里堆着几箱干硬的颜料管和发黄的素描纸。

“咳咳——”楚月退后三步，用手扇着面前的灰尘。

“你管这叫活动室？这叫废品回收站吧？”

“万事开头难嘛！”

顾星河不以为意，大步迈进去，开始规划布局。

“这边放桌子，那边摆书架，门口挂个社旗，再买个茶壶——”

许乔站在门口张望了一圈。

裴元跟在她身后，跨过门槛的那一步，脚步极短暂地滞了一瞬。

画室最里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油画。

画面是一片夜色下的湖泊，构图平平无奇，但裴元金色竖瞳在瞳孔深处一闪。

他清楚地看到，那幅油画的画布表面有一层极薄极淡的妖气在缓慢流动。

画皮小妖。

低等妖物，靠融入画作藏身，偶尔搞点无害的恶作剧，比如让画中的湖水流动、让画里的鸟飞来飞去，吓唬不懂的人。

战斗力约等于零。

小妖感应到裴元跨进画室的那一刻，整个妖魂都在颤抖。

它拼命把自己往画布的纹理里压，压到不能再薄，把自己每一丝妖气都收敛得干干净净，伪装成了一幅再普通不过的油画。

一动不动。

裴元对许乔说：“这间画室采光一般，不过打扫干净应该还行。”

“嗯，慢慢收拾吧。”

许乔挽起袖子，已经开始清理桌面上的灰尘了。

四个人花了一个下午把画室里的废旧画架搬到走廊尽头的杂物间，用湿抹布把桌子、窗台、地面擦了一遍。

顾星河从家里带了一套茶具，楚月贡献了一盏台灯，许乔把从古镇买的竹编蜻蜓挂在了窗户把手上当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