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扫完毕，四个人站在画室中央环顾四周，勉强有了点社团活动室的样子。

“凑合，虽然还有点脏，”楚月评价，“至少比刚进来的时候强了八十倍。”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撤吧。”

大家点点头，都累了，炫饭去。

裴元离开前，目光在那幅画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打扫。”

画皮小妖在画布深处瑟瑟发抖地接收到了这道无形的命令。

清楚了，明白了，以性命担保，一定完成。

第二天早上。

四个人推开画室门的瞬间，整齐地愣在了门口。

昨天离开时还残留着些许灰尘的地面，此刻一尘不染，干净得能映出人影。

桌面被擦得发亮，窗户玻璃上的灰膜消失了，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照进来，整间画室通透明亮。

角落里那几箱没来得及搬走的废旧颜料管被整整齐齐地码在了一个纸箱里，封好了口，放在门边。

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丝淡淡的松木清香。

顾星河嘴巴张成了O形。

他冲进画室，蹲在地上摸了摸地砖，又站起来摸了摸桌面。

“怎么可能……我们昨天走的时候明明还有灰没擦干净……”

他猛地转头看向许乔、楚月和裴元。

“你们谁昨晚偷偷回来打扫了？”

三人齐齐摇头。

顾星河咽了口唾沫，缓缓环顾四周，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我就说嘛！”他一拍大腿，兴奋得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风水宝地！这个画室绝对有灵性！估计是感应到了我们社团弘扬传统文化的诚意，自行净化了！”

楚月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脑袋，自顾自地走进去在最干净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闭嘴，肯定是学校保洁阿姨来打扫的。”

“好吧，早知道保洁会来，我们就不急着动手了。”顾星河嘟囔。

许乔站在门口，看着这间焕然一新的画室，嘴角弯了弯。

她回头看了一眼裴元。

少年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侧脸被走廊的日光勾出一道干净的线条。

……

高中生涯时光一晃而过，说简单也简单。

日常学习，配合各种活动，放假和朋友们出去玩一玩放松，外加各种课外补习。

伴随着周围男女同学的春心萌动，各种瓜大吃特吃。

四人组的社团倒是出发探险过，但一无所获。

灵异事件再也没有出现，大概是因为高中生的怨念能压鬼。

高三楚月被家人安排出国。

顾星河家里出事，也没能继续学业。

又剩许乔裴元手牵手两小只。

当她和裴元迈入同一所大学的时候，许乔回头想想还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大二下学期，准备从家里出发时，走廊里，周静芸在她耳边叮嘱：“大学了，学业压力没那么大了，碰到合适的心仪男生，想谈恋爱可以谈谈。”

“多谈几个才知道什么样的男生好。”

许乔嘟囔：“我觉得裴元那样的就不错。”

周静芸白了她一眼：“那你对他有心动的感觉吗？那么多年该有的话早就有了，你妈还看不出来？”

“emmmm这倒是。”

她一直还觉得裴元是弟弟，哪怕他比自己高了，也是公认的帅，有很多女生给他表白。

但就是缺少那种心动感，可能太熟了，她想。

对门开了，裴元正要出来。

许乔心中一愣，刚刚她和老妈的对话，他应该没听到吧？

第53章

裴元从门里出来，左手拎着黑色行李箱，右肩挎着背包，白T恤，黑色长裤，整个人干净利落。

他微微侧头，视线先落在许乔脸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看向周静芸。

“阿姨。”

声音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不冷不热的一声，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周静芸笑着应了，把手里的卤味塞给许乔：“路上饿了吃，照顾好自己。”

许乔接过袋子，下意识瞥了裴元一眼。

他的表情很平常。

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甚至还侧了半个身子等她跟上。

又想到刚刚的对话，他没听到吧？

许乔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距离。

和老妈站在自家门口，裴元家的门在对面三米远的位置。

两扇门都是老式防盗门，隔音一般，但她们说话声音不大。

应该没听到。

这个念头刚落地，她又想起一件事。

裴元的听觉从小就比正常人灵敏得多。

初中那会儿他在四班教室里坐着，隔壁三班有人喊许乔的名字，他都能第一时间出现在走廊上。

所以……到底听没听到？

两人走到楼梯口，许乔试探性地开口。

“你出门之前，有没有听到我跟我妈聊天？”

裴元拎着行李箱下台阶，头也没回。

“没注意，在收拾东西。”

语气随意，步伐平稳，没有任何异样。

许乔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两秒，松了口气。

行，应该是真没听到，不用尴尬了。

她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单元楼，阳光照在水泥台阶上，三月底的风已经暖了。

裴元帮她把行李箱塞进出租车后备箱。

去火车站的路上，许乔靠在后座玩手机，裴元坐在另一侧看窗外。

她没注意到的是，裴元垂在膝盖上的右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高铁上。

许乔靠窗座，裴元坐她旁边。

列车刚驶出站台十分钟，许乔的手机屏幕闪了两下，然后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