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重生后,成了我的竹马粘人精(87)
现在这两张便签上的字端端正正,一笔一画像打印出来的。
“许乔”和“裴元”之间隔着一块挡板。
她把牛奶放进自己那一半的区域里,关上冰箱门。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裴元穿着灰色的家居短袖走出来,头发上还带着水汽。
他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里的许乔,点了下头。
“垃圾袋我买了两卷,公共区域的我来倒,你房间的你自己处理就行。”
许乔又点头。
裴元说完这两句,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许乔听着那声门响的余韵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消散。
真完美的室友。
挑不出任何毛病。
许乔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把门关上的时候,她觉得这间东卧安静得有点过头了。
现在这种安静不是因为没有声音,而是隔壁明明住着一个她认识了十几年的人,却莫名生了嫌隙。
她躺上床,关了灯。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枝丫影子印在天花板上,风一吹就晃。
许乔翻了个身,闭上眼,告诉自己先不想裴元。
脑子里回想起傍晚在马路对面看到的画面。
沈悦的齐肩短发,鹅黄色的针织衫,被那个男人攥住的手腕。
旋转门转动的弧度,沈悦的笑。
还有那个男人身上的东西。
裴元说那是色欲熏心。
她翻来覆去了半个小时,始终睡不着。
每次快要迷糊过去的时候,那团红色的气就在眼前炸开,像墨滴进水里一样扩散。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终于沉进了黑暗里。
梦里的场景模模糊糊的。
沈悦站在很远的地方,背对着她,身上缠满了红色的丝线。
沈悦转过头,笑了一下。
她的脸惨白,眼眶下面青了一大片,嘴唇却是极其鲜艳的红色。
“许乔,你也过来啊。”
红色的丝线突然朝她扑过来。
许乔想跑,丝线缠上她的脚踝,顺着小腿往上爬,冰凉黏腻的触感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树影还在晃。
许乔大口喘着气,后背的睡衣湿了一片,嗓子干涩。
她摸黑下了床,拧开房门,往饮水机走。
走了两步,脚底忽然感觉到一股凉意。
是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轻微地震颤,像湖面下有暗流涌动,肉眼看不见,但皮肤能感觉到。
许乔转过头。
客厅的沙发上,裴元靠坐在那里。
没开灯,月光从阳台的玻璃门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冷白色的光里。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蜷缩。
但他周围的空气和别处不一样。
许乔犹豫了一下。
“你怎么不回房间睡?”
裴元睁开眼。
月光映在他的瞳孔里,黑色的,很深。
“睡不着。”他说。
其实他在借月光压制体内因许乔就在隔壁而躁动的本能。
许乔没再追问,她扭开饮水机开关,热水流进杯子里,咕噜噜冒着气泡。
她端着杯子往回走。
经过客厅的时候,拖鞋不小心绊了一下,身体前倾滑倒下去。
这时,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肘。
许乔站稳了。
水杯里的水晃了两下,没洒出来。
两个人都没动。
许乔能感觉到他指尖那一小片凉意正透过布料渗进她的皮肤。
裴元松开手。
“下回当心。”
他站起身,绕过沙发,走进西卧。
门关上了。
许乔站在客厅里,左手端着水杯,右手握住了刚才被他扶住的那截手肘。
那一小块皮肤上残留的凉意正在慢慢散去。
心跳快了两拍。
她把这归结于刚才差点摔倒的惊吓。
喝完水回到床上,许乔把被子拉到下巴,翻了两次身,最终面朝墙壁蜷起来。
手肘上那点凉意消失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他松开手的速度。
太快了。
快得像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小时候裴元抓住她的手,能从学校大门一路牵到家门口都不撒开。
现在连扶她一下都像在计时,两秒,不能再多。
许乔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想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新闻采写课。
许乔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子上,桌面上摊着课本和笔记本。
裴元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老位置,隔了整整四排。
老师在讲台上放PPT,讲到新媒体时代的舆论传播模型。
许乔抬头记了几个关键词,视线扫过窗外的树,又落回课本上。
下课铃响,教室里开始骚动。
许乔合上笔记本往包里塞,余光瞥到走廊里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悦也从教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杯外带咖啡,脚步不紧不慢地往楼梯口走。
许乔多看了两眼。
沈悦化了妆,但遮瑕没盖住眼底那层乌青。
嘴唇涂了颜色很正的红色口红,气色看着还行,仔细看才能发现下颌线的轮廓比昨天凹进去了一点。
她的右肩上挎着一只包。
许乔认得那个牌子,棕色老花经典款,五位数打底。
之前在寝室的时候沈悦还没有这只包。
是新的。
许乔的视线从包上移到沈悦的肩颈,脚下的步子顿住了。
沈悦的肩膀上方大约三寸的位置,那团深红色的气息又出现了。
比昨天在酒店门口远远看到的更浓稠。
红色的雾气从她的后颈蔓延到锁骨,一缕一缕地往皮肤里钻,像扎了根一样盘踞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