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说了不要什么都围着她转。

明明说了异性朋友保持分寸。

但他等在这里，连搬家需要的生活用品都提前买好了。

许乔没吭声，拉起自己的行李箱，和裴元一前一后往公寓的方向走。

到了公寓，各自把房间简单归置了一下。

许乔在东卧的衣柜里挂好外套，把书摆上桌面，又去厨房检查了冰箱和灶台。

裴元在厨房的台面上放了一卷保鲜膜和一个简易调料架。

收拾完毕已经快六点了。

“下去吃饭？”许乔站在客厅问。

裴元从自己房间里出来，换了一双运动鞋，点了下头。

两个人出了小区，沿着银杏树的小路往学校方向走。

春末的傍晚，天色还透着淡蓝，路灯刚亮，有遛狗的居民和跑步的学生从身边经过。

他们走在路上，中间隔了大约半步的距离。

比以前远了一点。

许乔注意到了这个距离，但她什么也没说。

两人路过学校南门的时候，许乔的余光扫到马路对面，脚步慢了下来。

马路对面是一家连锁快捷酒店。

门头亮着白色的灯牌，酒店的旋转门正在转动，有人往里走。

许乔看清了那个背影。

齐肩短发，鹅黄色针织衫。

沈悦。

她的手腕被一个男人攥着，半拖半拽地往酒店大堂里走。

那个男人穿着深灰色的Polo衫，身材微胖，从侧面看四十岁上下，手腕上戴着一块金属表带的大表盘腕表。

他揽在沈悦的腰上姿态熟络，像是做过很多次的动作。

沈悦在进门的一瞬间侧过脸笑了一下，娇嗔地拍了一下男人的手臂。

旋转门转过去，两个人消失在大堂的暖黄色灯光里。

许乔站在原地。

傍晚的微风吹拂过路边的银杏叶，哗啦啦作响。

她的视线还停留在酒店旋转门缓缓停下的弧度上，大脑正在处理刚才那几秒钟的画面碎片。

沈悦的表情、男人揽腰的手、以及那个男人身上飘散出来的不太对劲的气息。

那不是普通人身上正常的气场波动。

那团深红色的气从男人的胸腔蔓延出来，顺着他抓握沈悦手腕的五指渗入沈悦的皮肤，像是一条活的、有意识的丝线，贪婪地缠绕上去。

许乔的通灵体质从初中就回来了，看过贪吃鬼、看过梳头鬼、看过山魈和各种游魂野鬼，随着年岁渐长，也能看到普通人身上的气息——例如贪念色欲纯净等等

不过这么重的欲念之气，她是第一次见。

裴元已经走出去了两步，发觉身边的脚步声停了，回过头。

他的目光掠过许乔的侧脸，顺着她的视线方向看向马路对面的酒店。

“怎么了？”

许乔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裴元。”

“嗯。”

“刚才那个酒店门口……我看到沈悦和一个中年男人进去了，那个男人身上的气息不太对劲。”

裴元走在她右手边半步的位置，侧脸被路灯拉出一道干净的轮廓。

“看到了，色欲熏心，那个女同学玩不过他。”

两人暂时放下这件事，拐进一家小馆子，点了两份盖浇饭。

许乔要了一份鱼香肉丝，裴元要了一份番茄炒蛋。

她下意识把自己碗里的青椒挑到裴元碗边上，裴元面不改色地吃掉了。

这个动作做完，两个人同时停了一下。

许乔快速把筷子缩回自己碗里。

裴元嚼着青椒，没看她。

第58章

“三十，你们的。”

听到老板报价，许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准备扫码。

裴元已经站在了收银台前，手机对准老板贴在墙上那张皱巴巴的二维码，叮的一声。

“我那份十六。”裴元把支付成功的页面亮给她看了一眼。

许乔的手停在半空。

以前两个人在这家店吃面，从来不算谁请谁的。

有时候她付，有时候他付，谁先站起来谁扫码，从没计较过。

“亲兄弟明算账，异性朋友也是。”裴元收起手机。

许乔扫码付款后把手机揣回去，嗓子里仿佛堵了团东西。

她跟上裴元往外走。

门口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初春的潮气。

裴元走在她左边，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了大半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

以前裴元走路喜欢贴着她，有时候肩膀挨着肩膀，有时候手背蹭着手背。

她嫌他太黏，他就退开半寸，过不了三秒又蹭回来。

现在他退了半步。

许乔盯着地面上两个人的影子。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她的在左，他的在右，中间那道缝隙清晰得像一条画在地上的线。

她却觉得这比裴元黏着她的时候更让人透不过气。

回到公寓，两个人各自进了房间。

许乔把门带上，靠在门板上站了几秒，然后深呼一口气，开始收拾床铺。

洗漱完出来，许乔打开冰箱准备把下午买的牛奶放进去。

冰箱里已经被分好了区。

上层左边贴了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许乔”两个字，右边贴着“裴元”。

中间的格挡板被他用保鲜膜包了一层，干干净净。

下层冷冻区同样左右分明，连鸡蛋槽都一边放了三个一边空着。

许乔拿着牛奶盒站在冰箱前，盯着那两张字迹工整的便签纸看了五秒钟。

他从小到大的字她都认得。

小时候写得歪歪扭扭，是故意的。

后来慢慢写得端正好看，她还夸过他进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