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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种种(17)CP

作者:尽诛宵小 阅读记录

“跟……”尖刀在喉,钟临夏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小心,也格外艰难,“跟着你来的……”

钟野嗤笑一声,语气里的狠厉突然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钟临夏,你来找死吗?”

钟临夏正瑟缩着企图在门板和刀刃之间只要一个可供呼吸的间隙,听见钟野厉声叫出他的名字,又猛地抖了一下。

“对不起。”钟临夏说。

他实在没办法了,他知道不能跟着钟野,也不能来这,更不应该让钟野看见他,但他当时就是鬼迷了心窍,就偏偏来了,现在被人拿刀架着脖子,饶是人家现在见血封喉,他也只能怨自己活该。

门外的天光正在消散,东八区将彻底陷入黑夜,钟临夏身后的门缝不再透进光来,视觉彻底失去了作用。

他下意识去摸索,攥紧了钟野的衣角,却被钟野一下拍开。

“你这招对段乔扬有用,对我可没用。”钟野警告他。

“我没有。”钟临夏赶忙说,却因动作幅度太大,喉咙差一点被刀刺破。

“没有什么,”钟野嘴角勾起半截冷笑,眉峰挑得极高,明知黑暗里钟临夏恐惧他的每一步靠近,却偏要凑得更近,让呼吸扫过对方耳廓,“你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他本来也很讨厌你的。”

“我什么也没做……”钟临夏被他的靠近吓得更抖,两滴热泪瞬间滴在他手上。

钟野没有拿刀的那只手摸索着找到刀锋,进而探到刀刃下的伤口,摸到那道还流着血的血痕,用力按了下去——

啊啊啊啊……!!

钟临夏几乎是立刻就大叫了出来,他拼命想躲,却又不敢往前。

往前就是刀尖,一厘米就是死。

他只能拼命往后,退到门板抵着后背,硌在后背,嵌进后背,却还是逃不出钟野的手,紧紧抵在他还留着血的伤口。

疼。

太疼了。

他伸手拽着钟野的胳膊,想让他别再这么用力地按下来,嘴里不停地解释着,“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但钟野按得太死了,他根本没法说一句连贯的话,只能从嗓子里滚出气音。

钟临夏的脖子很细,钟野的手又足够大,一只手就可以完全环住钟临夏的脖子,手指稍稍用力,就能阻断喉咙里所有通过的氧气。

钟临夏快要发不出声音了。

双手慌乱地拉扯着钟野的手臂、衣领,用尽力气想把钟野推得更远一点。

但钟野只是继续轻轻握着那脖颈,指节在黑暗中一点点泛白。

他把钟临夏禁锢在自己和门板之间,勉强忍受钟临夏在自己身下乱动,扯他的衣服,锤他的胸口。

小时候梅岱和钟维曾一起带他去乡下亲戚家过暑假,他亲眼目睹骁勇的姑父如何在几分钟内就杀好一只鸡,那几分钟,钟野直到现在都帧帧难忘。

被捆住翅膀的鸡,徒劳地蹬着自己的爪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哀求,姑父死死攥住鸡头,直至鸡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手里的鸡也许会挣扎几下,但是残存的力气只会让它扑棱掉几簇翅膀。

“唔……呜呜呜,钟……野……”

钟临夏的生命力比鸡顽强。

钟野正想象着手里因窒息而逐渐变为紫红色的脸,腰侧却忽然被人狠狠拧了一下。

钟野预料不及,突然的疼痛让他瞬间松开了手。

钟临夏猛地抽了一口气,却因缺氧太久,下意识朝后面倒去,危急之际,他伸手扶住门框,往后用力一撞,单元门瞬间破开。

顷刻间,门外的路灯洒进柔和而昏黄的灯光,钟野抬起头,眼底晦暗不明。

钟临夏只回头看了一眼,就飞也似的跑走,一刻都不敢多留,生怕下一秒,钟野就会起身冲出来,把他抓回去掐死。

钟野靠在楼道斑驳的墙面上,内心五味杂陈。

跌跌撞撞跑出去的背影,逆着光看,像是被笼上一层暖黄色的光边。

“再也不要见了,钟临夏。”

他对着那背影呢喃。

第10章 当哥哥还是当仇人

钟野在楼道里坐了好久,一直到手上的鲜血开始凝固,干巴巴地粘在手上。

手边的两罐啤酒都见了底,易拉罐呼啦啦地滚来滚去,他看着心烦,一脚踢到了墙角里去。

当时买酒回来,是为了好好想想自己的未来,想着就算前半辈子行差踏错到这个地步,也总不至于二十三岁就找不到一条能走的坦途吧。是白手起家下海经商,还是重操旧业拾起画笔,他还没有想好,但只要没有人再拖拽他的后腿,他就相信自己能一直跑下去。

虽然他曾经和钟临夏也是这样说的。

钟野偏过头,自嘲地笑了笑。

下一秒,他站起身,捡起角落里那两个被踢瘪的易拉罐,扔进手边的塑料袋里,然后拎着乒乓作响的塑料袋进了家门。

梅雨季的屋子里闷热异常,还到处散发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空气湿度太大,钟野家又在一楼,不开空调除湿的话,所有木制品和织物都难逃一死。

钟野绕着屋子检查了一圈,从卧室里拎出了一个榉木做的画架。

这个画架应该已经很多年了,大小和钟野的身高极不匹配,如果钟野现在想在这个画架前作画,大概只能佝偻着腰,夹着胳膊,画到肩颈疲劳也于事无补。

但钟野这些年仍一直带着这画架,从大学宿舍,到这个连空调都没有的小出租屋,这个画架被拆了装装了拆,始终留在钟野身边。

只是没想到他只是三天没回家,这画架竟然就长满了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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