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秒，可能几分钟，可能更长。

林澈感觉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流失，意识开始发沉，但他没有停，他咬着牙，继续拉着那团光往外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那团光忽然动了动，然后，周燃的意识猛地挣了一下，自己朝前冲去。

林澈愣了一下，然后看见周燃的意识扑向某个方向，像是在追逐什么，又像是在拯救什么。

他的心中一喜。

周燃有自主权了，他在自己挣扎，自己往外走。

林澈想跟上去，但眼前忽然一黑。

他失去了意识，身体软倒在周燃身上。

图景里，凛冬抬起头，看向某个方向，潮音在它身边游动，发出最后一声鸣叫，然后两只精神体同时消散，融回各自主人的图景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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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间外，老师们还围在门口，正商量着要不要强行介入，忽然听见里面没了动静，几人对视一眼，冲了进去。

然后他们愣住了。

周燃和林澈倒在一起，林澈趴在周燃身上，脸埋在周燃颈窝里，两个人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周燃的手还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手臂环着林澈的背，林澈的手抓着他的衣服，抓得很紧。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一个老师蹲下来，探了探两人的鼻息。

“还有呼吸。”他抬起头，表情复杂，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都昏过去了。”

周围安静了几秒。

另一个老师低声说：“他刚才……直接冲进去，给那个哨兵做疏导了？”

没人回答。

但所有有经验的人都知道，按照常理，一个向导在没有专业指导和多次实验的情况下，独自面对狂化的哨兵，并尝试给他做疏导，十有八九会被反噬，能撑到两人一起昏迷，已经是奇迹。

警戒线外，陆骁终于追了上来。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陈星站在他旁边，张铭浩靠在墙上，三个人一起盯着隔间的方向，谁都没说话。

陆骁喘匀了气，问：“怎么样了？”

陈星摇头：“不知道。”

又过了一会儿，几个老师从隔间里出来，抬着两副担架。

陆骁看见担架上那两个并排躺着的人，眼眶一下就红了，他看见周燃的脸，那张脸上全是汗，嘴唇上还有血，但眉头舒展着，像是终于从噩梦里挣脱出来，他看见林澈的脸，靠在周燃肩上，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燃哥……”他往前走了两步，被助教拦下。

张铭浩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陆骁没再往前，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担架越抬越远，消失在训练馆门口。

阳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第78章 串供

林澈醒来时，窗外已经黑透了。

他睁开眼睛，头还有点晕，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撑着床沿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病床。

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正在床头，床单上没有一丝褶皱，那床上没人。

林澈心头一紧，他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醒了？”

一个声音从门边传来，懒洋洋的，带着点调侃。

林澈转头，看见秦烈倚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戏的表情，他穿着便装，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

林澈的动作顿了一下。

秦烈看他那副样子，笑了一声：“放心，你的小男朋友还在隔壁躺着，没什么大碍，精神图景也没太大损伤，估计就是体力透支，比你晚点醒。”他顿了顿，补充道，“比你惨点，手上缠着绷带，指甲自己抠断的。”

林澈松了口气，靠回床头。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那里还在跳，然后他想起什么，看向秦烈，问：“我哥呢？”

秦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带着点揶揄，眼睛都弯起来：“你这口气怎么跟回家的小孩问‘我妈呢’一样。”

林澈看着他，没说话。

秦烈笑完了，摆摆手，语气随意了些：“放心吧，你哥手头工作有点多，之前那一次请假又积压了一点，实在没时间过来，所以就派我来了。”

林澈点了点头。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有点失落，又有点庆幸，林渊要是来了，肯定又是一通盘问，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些事。

秦烈走进来，把门带上，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下来，他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变得正经起来。

“行了，接下来要和你谈点正事。”

林澈看着他。

秦烈拖了把椅子过来，在床边坐下，他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那个姿势看起来随意，但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调侃的目光，而是带着认真。

“录像我和你哥都看了。”他开口，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你那些手法，是怎么学会的？”

林澈的心脏跳了一下。

秦烈继续说：“那都是塔里正式的向导才会用的方法，而且不是刚进去的那种，是至少有过几年经验的人才能用出来的，你一个圣所的学生，那些手法是从哪学来的？”

林澈沉默着。

秦烈看着他，目光没有移开：“塔里那边已经起疑心了，录像他们看了，你疏导的过程他们看得一清二楚，那个熟练度，那个精准度，根本不是普通学生该有的水平，他们已经开始考虑调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