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在宿舍楼下停步。

“走走。”他说。

周燃随他并肩，沿操场缓步而行。

操场很静，此刻没什么人，远处几盏灯亮着，将跑道照出朦胧轮廓，两人走得很慢，肩膀偶尔轻碰。

走完一圈，林澈忽然开口：“接下来几天怎么过？”

周燃转头看他。

林澈没看他，目光落在前方跑道上：“我不想成天待在床上。”

周燃愣了下。

林澈继续说，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可周燃听出了一丝警告的意味：“你最近有点过了，纵欲伤身。”

周燃眨眨眼，笑了，他凑近些，压低声音：“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林澈瞥他一眼，不语。

周燃敛了敛神色，清清嗓子，正色道：“放心，我有分寸。”

林澈仍不说话，可那眼神分明写着“你有分寸才怪”。

周燃佯装未见，接着道：“前几天张野联系我了。”

林澈脚步微顿，似乎在回想这个人是谁。

周燃说：“他们毕业了，要回高中填志愿，问我去不去。”

林澈望向他。

周燃想了想，道：“我想和你回去看看。”

林澈沉默。

周燃继续道：“上一世待了三年的地方，这一世没留几天就走了，有点想回去看看。”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抹略显顽劣的笑，“顺便让我那帮弟兄瞧瞧，我把他们嫂子追到手了。”

林澈看着他，不语。

周燃被看得有些心虚，挠挠头。

“行呗，那就去。”林澈说。

周燃怔住。

林澈已继续向前走去，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他的声音从前方飘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周燃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笑了。

他追上去，伸手握住了林澈的手。

林澈没有挣开。

两人继续绕着操场走，一圈，又一圈。

夜风很轻，拂在脸上微凉，远处宿舍楼的窗一扇扇亮着暖黄色的光，将夜色染得温柔。

走完第三圈，林澈忽然问：“你那些兄弟，都叫什么？”

周燃想了想：“张野，罗瑞宜，杜子扬，还有几个，你大概没印象。”

林澈“嗯”了一声。

周燃偏头看他：“要翻旧账吗？”

林澈瞥他：“咋的，你把账本呈上来？”

说着，将握着周燃的手松开插回口袋里，也没管莫名其妙暗爽的周燃，转身往宿舍走去。

第104章 返校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镀在校门的牌匾上，泛起一层朦胧的金色。

林澈和周燃在校门外站了片刻，看着那块熟悉的校名——快两年了。

门口小卖部的冰柜还摆在老位置，只是守店的人换了张生面孔，门卫室里也不是从前总打瞌睡的那位大爷。

林澈手里捧着一束用牛皮纸包好的粉白康乃馨，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登记后，就直接进入了校园，教学楼依旧，梧桐的浓荫依旧，操场边锈蚀的单杠依旧。

只有墙上新挂的牌子和宣传栏里更换的海报，提示着时光确实在走。

王老师的办公室仍在三楼，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纸页翻动的轻响。

林澈屈指敲门。

“请进。”

王老师从备课本上抬起头，看见并肩立在门口的两人时，明显愣了一下。

“周燃？林澈？”她放下笔起身，“你们怎么来了？”

“老师好，回来看看您。”林澈递上花束。

王老师接过花，低头看了看那捧柔软的粉与白，又抬头端详眼前的学生。

她眨了几下眼，掩去瞬间泛起的湿意，笑着招呼他们坐下：“来就来，还带花……快坐，我给你们倒水。”

水是温的，王老师一边倒水一边问：“在圣所那边，一切都还好？”

“挺好。”周燃接过水杯，很自然地接了一句，“他每次考核都是前几名，厉害得很。”

林澈瞥他一眼，没作声，只低头抿了口水。

王老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不着痕迹地打了个转。

她是记得的，虽然只教了他们一年，周燃，那个让各科老师头疼的“刺头”；林澈，永远稳居榜首却冷淡疏离的学霸。

不知道两个人咋就产生了矛盾，搞到后来全校都知道这两人是死对头，碰面时空气都能冻出冰碴。

可现在，他们并肩坐在她面前，周燃说那句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坦然的骄傲，而林澈虽然没应声，嘴角那丝几乎看不见的松动，却没逃过她的眼睛。

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老师，”周燃放下水杯，声音平稳地开口，“有件事想告诉您。”

王老师看过来。

周燃侧脸看了林澈一眼，得到对方一个几不可察的颔首后，他转回目光，迎上王老师的注视，神情坦然：

“我和林澈在一起了。”

办公室里静了一霎。

王老师看着周燃，又看看林澈，林澈仍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只是耳廓蔓开一片薄红，还是不习惯在熟人面前公开关系。

她张了张嘴，许多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后只化作一个温和的问题：“你们……怎么就在一起了？”

周燃想了想，笑了：“说来话长，总之，就是在一起了。”

王老师也笑了，那笑容里有感慨，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匹配度很高，是吗？我后来，多少听说过一点你们那个东西的事。”

“95%。”周燃说。

“很高？”

“嗯，快破记录的那种。”

王老师轻轻点头，目光再次掠过两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