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你们闹成那样，”她摇摇头，语气软了下来，“我还发愁过不知多少回。没想到……”

“以前的事，”林澈轻声接过话，“就让它留在以前吧。”

王老师望着他，这个曾经让她最省心也最看不透的学生，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似乎消散了许多，不是热情了，而是被另一种温度中和了，融化了边缘的冰棱。

她知道那温度来自谁。

“好，”她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伸出手，“以前的不提了，以后，好好的。”

两只手，一只温暖干燥，一只微凉却坚定，先后握住她的手。

“谢谢您，老师。”林澈说。

“谢什么，”王老师拍拍他们的手背，眼眶又有些发热，“你们好好的，就行。”

告别王老师，两人走下教学楼。

课间铃声未响，校园浸在一片宁静的授课声里，他们沿着熟悉的路漫无目的地走，穿过操场边缘，经过空荡荡的篮球架，绕过图书馆安静的侧面。

走到那排平房前，林澈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一扇漆皮斑驳的铁门上。

“这儿。”他说。

周燃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器材室。他当然记得。

“高三那年，”林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笑意，“你想把我关在这里头。”

“然后呢？”

“然后，把你自己也关进来了。”林澈转过脸看他，眼底有微光流转，“锁坏了，我们都出不去。”

周燃想起来了，那个荒诞的下午，他和林澈被锁在这昏暗的屋子里，背对背站着，谁也不理谁，却同样从脖颈红到耳根。

他低笑一声，忽然伸手，一把将林澈推了进去。

林澈猝不及防，踉跄半步跌入昏暗，尚未站稳，周燃已跟了进来，反手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并非落锁，只是虚掩。

林澈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抬眼看向逼近的人。

“周燃。”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平稳，心跳却泄露了节奏。

周燃没应，只是撑着手臂，将他困在墙壁与自己之间。

光线从高窗斜射而入，照亮林澈半边脸庞，柔和了轮廓，他的嘴唇微微抿着，泛着一点湿润的光泽。

周燃低下头。

吻落下来时，林澈闭上了眼。

起初只是唇瓣相贴，带着室外阳光的暖意和器材室微凉的尘埃气。

厮磨，试探，而后深入。呼吸渐渐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林澈的手攥住了周燃腰侧的衣服，布料在指间收紧。

周燃的手掌托住他的后颈，手指插入发间，将他压向自己。

寂静的室内，只有交织的呼吸与细微水声。

林澈的后背是墙壁的凉，身前却是滚烫的体温与重量。

他被困在这方寸之地，仰头承受这个越来越深的吻，氧气被掠夺，思绪飘远。

不知过了多久，周燃才稍稍退开毫厘。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地扑在对方脸上。

林澈的嘴唇被吻得嫣红湿润，他微微喘着，望进周燃近在咫尺的、亮得惊人的眼睛里。

周燃喉结滚动，再次低头，炽热的唇贴着他的耳廓，沙哑的嗓音里混着笑意与一丝狠劲：

“当时……就该这么‘整’你。”

林澈怔了怔，随即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无奈，和一种纵容，他抬手，在周燃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笨蛋。”他偏开头，气息仍有些不稳，“出去。”

周燃又盯着他看了两秒，才慢吞吞地退开。林澈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衣领和头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入明亮的阳光里。

周燃跟在后面，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放下。

第105章 告别

他们在校园里又随意走了一会儿，直到周燃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持续震动。

摸出来一看，五个未接来电，全是张野。

消息一连串，最后一条是三分钟前：“燃哥你电话不通！我们到学校了！在哪？！！”

周燃抬头，正对上林澈询问的眼神。

“张野他们。”周燃晃了晃手机。

林澈“哦”了一声，低头在自己手机上快速敲了几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起。

“你干嘛了？”周燃挑眉。

“没什么。”林澈语气平淡。

周燃没追问，回拨过去，无人接听。他收起手机：“不管了，他们自己会找来。”

林澈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说话。

操场边的看台上，张野、杜子扬、罗瑞宜三人正瘫坐着，张野把手机塞回口袋，长叹：“燃哥失联了……”

杜子扬靠着椅背，懒洋洋道：“急啥，学校就这么大，还能飞了？”

罗瑞宜默默喝水。

三人无聊地望着操场，几个学生在跑步，另一头有零星的拍球声，然后，他们看见两道身影从远处并肩走来。

张野随意一瞥，没在意。待那两人走近些，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高个的是周燃，旁边那个……

浅灰外套，清瘦身形，略长的黑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神情是熟悉的冷淡——

是林澈。

张野僵住了，杜子扬和罗瑞宜也同时陷入了沉默。

周燃也看到了他们，笑着挥了下手，带着林澈径直走过来。

“哟，躲这儿呢。”周燃语气轻松，“打你们电话不接。”

张野的嘴巴张了又合，视线不受控地往林澈身上瞟。

林澈就站在周燃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没看他，也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远处的篮球架上，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疏离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