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生:死对头他真香了(169)+番外
林澈适时地垂下眼,露出一点被夸奖后应有的、混合着腼腆与谦逊的表情:“教授过奖了,我只是比较感兴趣,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他转身离开教室,背对着那道依旧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平静。
韩教授对他的“信任”似乎在稳步增加,开始时不时给他一些“额外”的资料,或是在课后“顺便”多提几句超出课堂范围的内容。
那些信息碎片看似零散,但林澈将它们与自己已知的拼图对比,能隐约感觉到,它们正在缓慢地、迂回地接近某个核心区域的边缘。
他听着,记着,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专注与求知,心里的寒意却一层层漫上来,冻得指尖都有些发麻。
他知道,自己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逐步滑向那个漆黑深渊的入口。
只是,他还没能真正窥见深渊底部的景象,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便猝不及防地打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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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周燃有晚训,要到熄灯才会回来。
宿舍里只剩下林澈一个人,他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韩教授上次“顺便”借给他的一份复印资料,上面是一些关于精神干扰的早期案例分析,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非人化的气息。
借着灯光,他一行行看下去,那些抽象的术语和数据,在他脑海里自动翻译成矿洞深处记录本上那些具象的痛苦。
终端在枕边震动起来,嗡鸣声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澈目光从纸页上移开,瞥向屏幕——林渊。
他几乎是立刻接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哥在工作日一般不会给他打电话…除非…
“喂。”
电话那头传来林渊的声音,透着一股竭力压抑后的僵硬。
“秦烈出事了。”
林澈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瞬间收紧了,骨节泛出青白色,他没有出声,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是沉默地听着。
林渊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每个字都在极力控制:“出任务,遇到了精神干扰装置,和你上次描述的特征高度相似。”
林渊继续道,声音更沉,带着一种后怕的沙哑:“我一直跟着他,从接到任务开始,我一直盯着,没敢有丝毫松懈,可还是……就差一点……那东西的启动几乎没有征兆……”
那边停顿了一下,听筒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吸气声。
“人昏迷了三天,今天早上才醒。”林渊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但那平稳底下,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余悸,“医生说精神图景震荡得厉害,需要绝对静养,慢慢恢复。
我这边在处理手续,准备带他出去一段时间,找个安静的地方,让他彻底离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把状态稳下来。”
林澈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是死死地握着终端。
林渊的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时,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你之前在温泉边跟我说的话,我一个字都没敢忘。
所以他拒绝了很多类似的任务,这次……我一直跟着,如果没跟那么紧,如果反应慢哪怕一秒……”
他没有说完,但那种“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惊险与庆幸,已无需言明。
“他还活着。”林渊最后说,这句话像是在对林澈说,更像是在对自己重复确认,“人还在,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通话结束。
忙音单调地响着,林澈却像没听见一样,依旧将终端贴在耳边。
过了好几秒,他才动作迟缓地放下手臂,终端从掌心滑落,掉在柔软的床铺上,发出闷响。
他没去捡,只是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窗外已是浓稠的漆黑,远处路灯的光晕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一小条昏黄的光带。
夜风吹过楼下的树木,枝叶摩擦,发出沙沙的、空洞的响声。
林澈盯着地板上的那线光亮,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好像有无数嘈杂尖锐的噪音在疯狂冲撞。
秦烈出事了,差点就……只差一点。
因为林渊一直跟着,一直盯着,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是“侥幸”。
是“差一点”。
是“运气好”。
如果下次,运气不好呢?如果下次,林渊不在他身边呢?如果下次,对方用的装置更隐蔽、威力更大呢?
冰冷的恐惧像无数只细小的手,猝然攥紧了他的心脏,然后沿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生理性的反胃。
他想起了自己在温泉里,对林渊和秦烈说过的那些话。
他以为只要预警了,只要他们知道了,就能避开,就能改变。
可秦烈还是中了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那他和周燃呢?
那些藏在阴影里、尚未完全暴露的势力,那些潜藏在平静日常下的致命暗流,那些注定会到来、无法回避的“任务”……他们能次次都侥幸吗?能永远躲过去吗?
上一世,周燃就死在了一次“任务”里。这一世呢?他拼命想要抓住的、改变的,真的能握住吗?他真的有这个能力吗?
林澈就那么坐着,像一尊失去生命力的石雕。
黑暗包裹着他,寂静压迫着他。
只有他自己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声,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一声,又一声,像钝重的斧头,反复砍凿着他紧绷的神经。
周燃三十一岁的脸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笑起来时眼角会漾起细纹,拥抱时下巴会轻轻抵在他发顶,每次晚训回来,不管多累,总要凑过来像只大型犬一样在他颈边嗅一嗅,然后被他嫌弃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