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燃看着他出神的模样，没说话，重新拎好行李箱，他一手拖着两只箱子，另一手紧握着林澈，朝月台里走去。

“跟着我就好。”他说。

林澈任他牵着，穿过人群，穿过检票口，穿过长长的通道，周燃的手很暖，握得那样紧，像是怕他走散。

登上火车，找到座位。周燃放好行李，将林澈按进靠窗的座位，自己在旁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将他一只手拢进掌心。

“睡会儿。”他说，“到了叫你。”

林澈望着窗外缓缓后退的站台，望着那些模糊的人影与建筑，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正一点点化开。

他没有睡，只靠着椅背，静静看着窗外。

周燃也不再说话，只握着他的手，指腹一下下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

火车向前行驶，窗外的风景从城市渐变为田野，又从田野化作远山，阳光透过玻璃斜照进来，暖融融地落在那双交握的手上。

不知过了多久，林澈终于睡着了。

他的头慢慢歪过来，轻靠在周燃肩上，呼吸变得绵长平稳，眉心舒展开，像一个终于卸下心事的孩子。

周燃偏过头，凝视他的睡颜。

他低下头，一个吻如羽毛般落在他发间。

“睡吧。”他轻声说。

火车到站时，已是午后。

林澈被周燃轻轻摇醒，他睁开眼，有些茫然地望向窗外，远处有一片模糊的、湛蓝的颜色。

“到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

周燃“嗯”了一声，起身取行李。

两人下了火车，走出车站，那一瞬，带着咸涩气息的海风迎面扑来，拂乱了林澈额前的碎发。

他怔怔站在原地。

周燃已叫好车，正往后备箱里放行李，放妥后，他走过来，手臂揽过林澈的腰，将他带进车内。

“发什么呆？”他说，“上车。”

林澈被他塞进后座，还未回神，周燃已坐进来，关上车门。

车向前驶去，窗外的景色开始流动——街道，楼宇，偶有一角蔚蓝的海一闪而过。

林澈转过头，望向周燃。

周燃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似乎有些疲惫，阳光从车窗流入，落在他脸上，将侧脸的线条映得格外柔和。

他忽然开口，嗓音懒懒的：“看什么？”

林澈没有回答，只移开目光，重新望向窗外。

几秒后，周燃的手伸过来，稳稳握住了他的手。

林澈没有挣开。

车向前驶去，载着他们，驶向那片蔚蓝的海。

第118章 深度绑定

民宿是一栋临海的小白楼，推开窗就能看见海。

林澈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片蓝灰色的海面，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把海水染成一层层流动的金，海风吹进来，带着咸涩的气息，吹乱了他的头发。

周燃从身后走过来，下巴搁在他肩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好看吗？”他问。

林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周燃笑了一下，手臂环上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之前你不是说过，想多看看海吗？”

林澈偏过头，看着他。

周燃的目光还落在远处的海面上，语气懒洋洋的：“我知道你说的是精神图景里那个海，但还是想带你来这儿看看。”他顿了顿，“这座城，咱们第一次……”

他没说完，但林澈知道他要说什么。

第一次发生关系的那座城市，上辈子那个喝多了的夜晚，那个混乱的、荒唐的、却又让一切都开始变得不一样的夜晚。

林澈看着他，嘴角动了动，眼神里带上一丝揶揄：“你确定不是想玩角色扮演，再来复刻一下一夜情的剧情？”

周燃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松开林澈，揉了揉头发，嘴硬道：“没有，我就是……就是想带你来看看。”

林澈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一点。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往外走。走过周燃身边的时候，顺手在他腰上拍了一下。

“走啊。”他说，“看海。”

周燃跟上去。

两个人沿着民宿的小路往海边走，傍晚的海滩人不多，只有零星的几个游客，远远地散在各处，海浪一遍遍涌上来，又退下去，在沙滩上留下细密的泡沫。

林澈走得很慢，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线上，走着走着，林澈忽然停下脚步。

他蹲下来，抓了一把沙子。

周燃还没反应过来，那把沙子已经塞进了他的衣服领口。

冰凉的、粗糙的沙粒顺着脖子往下滑，滑过后背，滑进衣服里，周燃整个人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衣服，沙子却越拍越往里钻。

“林澈！”他大叫。

林澈已经跑远了。

他跑得很快，背影在海滩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露出那张难得带着笑意的脸。

周燃愣了一秒，然后追上去。

“你给我站住！”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海滩上跑起来，林澈跑得很快，但周燃更快，他追上去，一把抓住林澈的手腕，把人拉进怀里。

“跑？”他喘着气，把人箍在怀里，“跑得掉吗？”

林澈也喘着气，脸上带着笑，眼眶还有点红，但那是笑出来的，他看着周燃，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余晖，亮得惊人。

周燃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就那么抱着他，站在海边，听着海浪的声音，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林澈没有再挣，只是靠在他怀里，也看着那片慢慢暗下去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