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的字迹很潦草，但每一个数据的旁边都有批注。

第一天：划水明显。

第二天：划水收敛，仍有余力。

第三天：听觉测试，疑似熟悉战场样本。

第四天：视觉干扰，反应速度异常。

第四天补充：图景稳定性异常。

周燃把文件夹合上，秦烈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你可以留着。”他说，“下周还有五周训练，我会继续给你写这些批注。等你哪天想告诉我了，拿着它来找我。”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他没有回头，声音从暮色里传来，“那个你约了见面的人，是向导学院的新生吧。”

周燃没有说话，秦烈轻轻“嗯”了一声，像在自言自语。

“我猜也是。”

他的背影消失在训练馆侧门后面。

第35章 心急

秦烈回到教官宿舍时已经快十点了。

他把作训服外套挂进柜子里，倒了杯水，在书桌前坐下。

窗外的夜色很沉，圣所的灯光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点，他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桌角那盏台灯，昏黄的光晕在桌面上铺开一小块。

手机拨出去，响了三声。

“喂？”林渊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点疲惫，像是刚结束什么事。

秦烈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没什么大事，跟你汇报一下这几天的观察结果。”

“说。”

“你弟挺好。”秦烈说，“精神图景稳定，理论课全优，实践课也跟得上，他们班导师说他很低调，不惹事，跟同学处得也不错，你要的详细报告我回头发给你。”

林渊沉默了两秒：“就这些？”

“就这些。”秦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你想听什么？”

林渊没接话。

秦烈等了几秒，又开口：“周燃那小子也不错，B+潜力，战术课表现突出，反应速度在同批新生里排前三。”他顿了顿，“挺能藏的一个孩子。”

“藏什么？”

“藏锋。”秦烈说，“明明有余力，非要跑中游，明明能出头，非要缩着，新生里这种人多，藏成他这样的不多。”

林渊又沉默了。

秦烈换了个话题：“后天周六，我打算去看看小澈。”

“不用。”林渊的声音很干脆。

“他喜欢低调，别去打扰他。”顿了顿，又说，“你去了他反而紧张。”

秦烈挑了挑眉：“林老师这是不放心我？”

“你想多了。”林渊说，“他从小就不太习惯被人专门探望，你有事忙你的。”

秦烈笑了一声：“行吧，听你的。”

他还真有点事。

又聊了几句训练的事，电话挂了。

秦烈把手机放回桌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他拉开抽屉，抽出那份周燃的信息表。

姓名：周燃。年龄：十六。潜力评级：B+。觉醒时间：四月中旬。家庭状况：父母离异，由祖父照顾。

普普通通的一份新生档案，照片上的少年眉眼锋利，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就是那种不好惹的刺头。

可秦烈盯着那张照片，想起这几天训练场上那些事。

还有今天下午在波动场里，那个十六岁的哨兵站在模拟精神风暴中心，整整四分钟，图景纹丝不动。

那不只是天赋。

秦烈把信息表放回抽屉，没有关严，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轮月亮。

据他观察，周燃这小子自从他来后就没去找过林澈，林澈也没找过周燃，他不信他们这么沉得住气。

秦烈轻轻笑了一下。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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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燃从晚训回来就一直坐在床边。

今天换成陈星在做俯卧撑了，做到第五十个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燃哥，你今晚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

“没事。”周燃说。

“没事你盯着墙发什么呆？”

周燃没理他，他在想秦烈说的话。

想今天傍晚那场谈话的最后几句：秦烈站在暮色里，说“你藏得很好”，说“你露了两个破绽”，说“你肯定不只是周燃”。

还有最后那句“那个你约了见面的人，是向导学院的新生吧”。

他不知道秦烈怎么猜到的，他这三天没有任何一次往向导学院的方向多看一眼，没有任何一个动作能让人联想到林澈。

但秦烈就是猜到了。

周燃想起前世在塔里执行任务时见过的那些人，有些是真正的威胁，有些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他不知道秦烈是哪一种，但他知道这个人太敏锐了，敏锐到让他脊背发凉。

秦烈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他是塔里那些“不干净”的人，为什么要当面点破？如果他只是单纯的好奇，为什么要盯着他整整三天？

周燃想起秦烈最后说的那句话——“那个你约了见面的人，是向导学院的新生吧。”然后是那个轻轻的笑，“我猜也是。”

他是在试探，还是在警告？

周燃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秦烈可能会去找林澈。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周燃的呼吸停了一秒。

来不及等到周末了。

他翻身下床，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便签纸，就着灯光写了几个字。

“明天晚上八点，小树林，老地方，有事。”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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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饭时间，食堂里人声嘈杂。

周燃端着餐盘穿过人群，余光扫到林澈常坐的那张桌子。

他正低头喝粥，旁边坐着徐于朗和另一个向导男生，林澈的校服搭在椅背上，侧边口袋敞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