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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病复发(134)

作者:Teerp 阅读记录

看到周朗出来,他上前一步,将信封递过来。

“周先生,辛苦了。这是昨晚的额外酬劳。下次需要时,我会提前通知您。”

周朗没有立刻去接那个信封。

他看着彭忱,看着这张永远滴水不漏的脸,忽然问:“他……一直这样?需要吃药才能睡?”

彭忱的表情没有变化,声音如常:“季总的健康状况和个人习惯,不在合同约定的告知范围内,也不属于我需要向您说明的事项。周先生,请收好。”

他将信封又往前递了递,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周朗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指尖触碰到的厚度,提醒着他这笔交易的价码。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走向玄关,穿上自己的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下行。

周朗靠在轿厢壁上,低着头,看着自己左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被紧握一夜的触感和温度,指根处甚至有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压痕。

他用右手,用力地、反复地搓揉着左手掌心。

直到皮肤泛红,传来刺痛。

回到那间地下室,周朗反手锁上门,没有开灯,在床边坐了很久。

他拿出那个信封,没有打开,只是用力捏着。牛皮纸发出不堪重负的窸窣声。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晚的一切:季知然冰冷的命令,诡异的牵手,睡梦中痛苦的颤抖,无意识的靠近,醒来后尖锐的否认和羞辱,吞咽药片的熟练,还有那道颈后的淡痕……

每一帧画面,都像拼图的一块,逐渐拼凑出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轮廓。

季知然不对劲。

很不对劲。

那份合同,那个特殊事项,昨晚诡异的服务……或许根本不是什么蓄谋已久的、单纯的羞辱。

那更像是一种……病态的索求。

用一种最扭曲、最伤人的方式,索求着连季知然自己都不愿承认或者无法用正常方式得到的东西。

比如,一个不会在半夜松开的手。

比如,一点睡梦中的、无意识的温暖。

周朗猛地将那个信封狠狠砸在床上!

厚重的信封弹起,又落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捂住脸,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该怎么办?

继续履行合同,像个真正的工具一样,收钱,然后去承受下一次不知是何形式的使用?

还是……

他抬起头,看向气窗外那一点点可怜的天光。

一个危险的念头,像藤蔓一样,悄然缠绕上他的心。

第71章 他需要弄清楚

日子还在过。

归处的晚场,周朗唱完最后一首歌,台下稀稀落落的掌声像雨点打在破旧的鼓面上。

他放下吉他,走到吧台后面,拧开一瓶矿泉水,慢慢喝着。喉咙有些发紧,是连续唱了四首歌的后遗症,也是心事淤积的涩。

老板老吴走过来,拍拍他肩膀:“小周,今天状态不错啊,后面那首《飞》改编得有点意思。”

周朗点点头,没说话。

“就是……”老吴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月的分成,可能得晚两天给你,最近生意实在……你知道的。”

“没事。”周朗说,声音平静。

他知道老吴人不坏,这破酒吧能撑到现在也不容易。况且,他刚收到季知然那边服务费,手头没那么紧。

只是那种感觉很奇怪。

一边是赖以生存的微薄薪水被拖欠,一边是靠出卖尊严和困惑换来的、来得轻易又滚烫的钱。像踩在两块浮冰上,哪一块都不踏实,随时可能坠入冰水。

离开归处,他照例去了医院。

艳姐今天的状况不错,清醒的时间长了,甚至能坐起来喝点粥。

护工李姐在给她按摩小腿,防止肌肉萎缩。看到周朗进来,艳姐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来了。”

“嗯。”周朗把路上买的水果放下,“今天怎么样?”

“好多了。”艳姐的声音还是虚弱,但比前几日有精神,“李姐说我再过阵子,说不定能下床走几步。”

“不急,慢慢来。”周朗在床边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他的动作很仔细,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几乎没有断过。

艳姐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忽然问:“小朗,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周朗削皮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没有,就是有点累。”

“别太拼了。”艳姐的声音温和下来,“我这儿有李姐照顾,你不用天天跑。你自己也要顾好身体,看你瘦的。”

周朗没接话,只是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给艳姐。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车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周朗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彭忱发来的消息,很简短:「明晚八点,季总需要。地址稍后发。请提前准备。」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又来了。

距离上次那场诡异的牵手入睡,已经过去一周。

这一周里,他试图不去想,试图把那一晚定义为一场纯粹的、金钱交易的羞辱。可季知然睡梦中发抖的样子,醒来后仓皇冰冷的否认,颈后的淡痕,吞咽药片的熟练……

这些画面像是生了根,时不时就冒出来,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回了个收到,把手机塞回口袋。

艳姐看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

阳光有些刺眼,周朗眯了眯眼,沿着人行道慢慢走。他需要去附近的市场买点日用品,洗发水快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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