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150)
这人……这人怎么就能这么无赖?脸皮厚的跟城墙似的,简直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个策略。
季知然冷声道:“行,你坐,你随便坐。我进去睡觉,你坐够了就自己滚。”
说完,他转身就往卧室走。
刚走几步路,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一阵脚步声。季知然还没反应过来,周朗已经越过他,径直走向厨房的方向。
“你又要干什么?!”
周朗头也不回:“饿了,找点吃的。”
“我家没吃的!”
“我不信。”周朗已经推开厨房门,开始翻箱倒柜。
季知然跟过去,站在厨房门口,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等着吧,等他发现冰箱里什么都没有,看他还怎么得意。
周朗打开冰箱,愣住了。
季知然嘴角微微上扬,终于找回一点场子:“我说了,没吃的。”
周朗盯着冰箱里那颗孤零零的、蔫巴巴的白菜,沉默了两秒,然后关上冰箱门,继续翻橱柜。
“你翻什么翻,真的什么都没有……”
话音未落,周朗从橱柜里拎出一包挂面,冲他晃了晃。
季知然:“…………”
周朗又翻出酱油和盐,满意地点点头:“够了。”
季知然站在原地,看着他开始洗锅烧水,整个人都不好了。“周朗,你到底要干什么?”他咬着牙问。
周朗回过头,看着他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忽然笑了。
“吃饭啊,少爷。”他说,“我过来这么久,还没吃东西呢。”
季知然深吸一口气,决定搬出杀手锏:“合同……”
“合同里可没说不让我自己做东西吃啊。”周朗抢先一步,眨眨眼,“季少,你不能这么小气吧?”
季知然被噎得说不出话。
合同……合同确实没写这个。
他咬着牙,看着周朗已经开始往锅里下面条,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他只能恨恨地转身,回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着手臂,不理他。厨房里传来水声,锅碗碰撞的声音,还有周朗偶尔哼两句不成调的歌。
季知然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黑漆漆的屏幕,听着那些声音,心里乱成一团。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就能这么理所当然?七年前是这样,七年后还是这样。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能用那副无赖的样子,把他所有的防线都一点点撬开。
虽然生气,但他还是忍不住偷偷偏过头,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周朗站在灶台前,正搅着锅里的面。他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一些,不那么疲惫,也不那么混账。
然后,他忽然转过头,目光准确地捉住了季知然偷看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
季知然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别开头,假装在看着别处。
周朗笑了。
季知然听到了那一声低低的笑,脸瞬间涨红。
“看什么看!”他恼羞成怒地吼。
“没看什么。”周朗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笑意,“面快好了,季少要不要来一碗?”
“不吃!”
“真不吃?我下多了。”
“……”
季知然没说话。
周朗端着两碗面走出来,一碗放在茶几上,一碗自己端着,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他看着季知然依旧抱着手臂、目不斜视的样子,挑了挑眉。
“季少,你真不吃?”
“不吃。”
“那这碗就浪费了。”周朗叹了口气,“多可惜啊,我煮得可认真了。”
季知然不说话。
周朗也不催,自己开始吃。吸溜吸溜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季知然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又偷偷瞥了一眼。那碗面看起来卖相不错,面上卧着几片白菜叶子,还飘着葱花。他不由得想起七年前周朗红着脸让自己送他回家的雨天。他还记得那天自己和周朗躺在一张床上,还记得第二天早晨撞见自己洗澡时慌乱的周朗,也还记得周朗给自己煎鸡蛋。
想着想着,他的胃就适时地叫了一声。
周朗耳朵尖,听到了,忍着笑,装作没听见。
季知然脸更红了。
又过了一会儿,周朗把第二碗面往他那边推了推:“季少,尝尝呗。真的下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
“我凭什么吃你做的东西?”
周朗愣了一下,佯装思考,然后理所当然地说:“凭你喝那么多酒肯定没吃东西,凭……凭我想给你做。”
季知然的呼吸顿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周朗忽然夹起一筷子面,伸到他面前:“张嘴。”
季知然愣住了。
他看着那筷子面,看着周朗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大脑一片空白。
“快啊,要掉了。”周朗催他。
季知然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面被塞进嘴里热乎乎的,有酱油的咸香,很简单,很普通,却莫名地……好吃。他嚼着那口面,看着周朗收回筷子,自己继续若无其事地吃面,心里却莫名不是滋味,连带着喉咙里都有些不舒服,面条咽下去都有些困难。
周朗吃着面,余光瞥见季知然还在发呆,嘴角微微翘起,开口:“季少,你还和七年前一样。”
季知然回过神,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一样?”
“嘴硬心软。”周朗说完,自己先笑了,“明明饿了,还说不吃。明明想让我进来,还非要装凶。明明……”他顿了顿,看着季知然的眼睛,“明明很累,还要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