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177)
周朗被他压在门板上,退无可退。
季知然比他高那么一点,此刻整个人罩下来,像一张网,把他密密实实地裹住。呼吸被夺走,空气变得稀薄,周朗只能仰着头,被动地承受。他感觉到季知然的手从后脑勺滑下来,沿着脖颈一路向下,最后停在锁骨的位置。
指尖有点凉,贴在他发烫的皮肤上,冰与火撞在一起,激得他浑身一颤。
季知然感觉到了他的颤抖,手上的力道重了一些,像是要把他按住,不让他躲。
周朗没躲。他抬起手,抓住季知然的衣领,把他往下拽。两个人贴得更近了,胸膛贴着胸膛,心跳又快又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知然才放开他的嘴唇。
两个人都在喘,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的。周朗的嘴唇被亲得发红,微微肿起来,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季知然盯着看了一瞬,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他妈……”周朗刚开口,声音就哑得不像话。他清了清嗓子,“你急什么?”
季知然没回答。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周朗肩上,呼吸还很重。他的手指攥着周朗的衣领,攥得太紧。
周朗愣了一下:“季少?”
季知然没抬头。
闷闷的声音从肩窝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颤:“别说话。”
周朗不说话了。
他站在那里,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前胸贴着季知然滚烫的身体。冷和热撞在一起,像他们两个人。
一个冰封了七年,一个在泥里滚了七年,撞在一起,碎成一地,又融成一团。
他抬起手,落在季知然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季知然的呼吸更重了。
他抬起头,看着周朗。那双眼睛红红的,倒不是憋着哭的那种,反而有些色气。
“周朗,”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要是再走……”
“不会了。”周朗说。
季知然盯着他,像是在确认。
然后他低下头,又吻了上来。这次更凶,带着一种要把人拆吃入腹的狠劲。他一只手扣住周朗的后脑勺,另一只手顺着衣摆探进去,指尖触到腰侧的皮肤,周朗整个人弹了一下。
他含糊地说:“凉……”
季知然没理他。
手掌贴着腰线向上滑,经过肋骨,经过心口,最后停在锁骨下方。他的掌心已经焐热了,贴在那里,能感觉到下面心跳的力度快得惊人,隔着皮肤和骨头,一下一下地撞进他掌心里。
他的手停在那里,没有动。
周朗被他按在门板上,感觉到那只手覆盖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掌心的热度渗进来,烫得他呼吸都乱了。
季知然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下面是周朗的心跳,又快又重,像是要撞破胸腔,跳进他手里。
“这里是烫的。”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周朗愣了一下。
季知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这里是烫的。”他重复了一遍,掌心贴得更紧了一些,“七年了,我以为什么都凉了。但你是烫的。”
周朗看着他,喉咙发紧。
季知然没再说下去。他低下头,又吻了上来。这次不是掠夺,不是确认,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要把这七年所有的冷,都烧干净。
他一只手扣住周朗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从心口滑下来,揽住他的腰,把他从门板上捞起来,带着他往卧室的方向走。两个人跌跌撞撞地穿过客厅,碰到茶几角,碰倒了一个抱枕,谁都没管。
周朗被他推倒在床上。
床垫陷下去一块,他陷在里面,仰着头看季知然。季知然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卧室里没开灯,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暗色的边。
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呼吸又重又急,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他伸手,解开家居服的扣子,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动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等了很久的礼物。衣服滑下来,露出精瘦的腰身和宽阔的肩。锁骨下方有一颗小痣,在昏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
周朗看着他,喉咙发干。
季知然俯下身,双手撑在周朗两侧,把他整个人罩在身下。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周朗的鼻尖,呼吸喷在他脸上,热热的,痒痒的。
“周朗,”他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你之前说什么?你在下面?”
周朗的脸烧起来。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确实说过这话,在那些半真半假的拌嘴里,在那些试探和拉扯里。但现在,季知然真的压在他身上,那双眼睛近在咫尺,亮得吓人,认真得吓人。
他忽然有点紧张。
是那种等了太久终于等到、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住的紧张。
季知然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又窘又紧张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短,但周朗看见了。
“怕了?”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周朗瞪他:“谁怕了?”
季知然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锁骨上。
周朗的呼吸顿住了。
季知然的嘴唇很烫,贴在他皮肤上,像是烙铁。他轻轻地吻了一下,又吻了一下,沿着锁骨一路向上,经过脖颈,经过喉结,最后停在耳后。
“周朗,”他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低低的,哑哑的,“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那话的时候,我什么感觉?”
周朗的呼吸乱了一拍:“什么话?”
“你说拿命扛。”季知然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听到的时候,这里……”他拉起周朗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上,“像是被人捅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