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179)
季知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声很轻,震在胸腔里,传到周朗贴着的地方。
“好。”他说,“不叫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周朗的嘴唇。那个吻很轻,很慢,带着一种温柔到让人想哭的耐心。
周朗闭上眼睛,感觉到那些潮水还在漫,一波一波的,把他推到更深的地方。但他不怕了。因为有人握着他的手,有人在叫他名字,有人把七年所有的冷,都烧成了此刻的暖。
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地暗下去。
季知然的手和周朗的手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那里的温度刚刚好,不凉也不烫,是刚刚好的、属于两个人的温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知然停下来,趴在周朗身上。他的呼吸喷在周朗颈窝里,热热的,痒痒的。
周朗的手从他背上滑下来,落在腰侧,没力气了。
“季少,”他哑声说,“你重死了。”
季知然没动。
“压死我算了。”周朗又说。
季知然闷声笑了一下,从他身上翻下来,侧躺着,把人捞进怀里。周朗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两个人的心跳隔着皮肤传过来,一下一下,慢慢地,变成了同一个节奏。
季知然的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周朗肩上。
“周朗。”
“嗯。”
“你在。”
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知道的事,但还是想说一遍。
周朗握住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十指交扣。
“在。”他说。
第93章 明天跟我回趟庸城
去看艳姐这件事,是周朗提的。
“她念叨好几次了,说想见你。”他一边洗碗一边说,语气随意,像是无意提起。
季知然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文件半天没翻一页:“见我干什么?”
“可能想看看你瘦了没。”周朗把碗放进橱柜,擦干手走出来,“去不去?”
季知然没说话。周朗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季知然没抬头,但睫毛动了动。
“她以前对我挺好的。”
季知然忽然说,声音有点闷。
周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嘴硬心软。”周朗伸手,把他的文件抽走,“走吧,别让人等。”
季知然瞪了他一眼,但还是站起来,去卧室换了件衣服。出来的时候,周朗已经站在玄关了,手里拎着两袋东西,里面装着水果和营养品,怀中还抱着一束百合。
季知然看着那束百合,有点意外:“你什么时候买的?”
“早上。”周朗把花递给他,“你拿着。我拿水果。”
季知然接过花,低头看了看。
百合还带着水珠,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显得很干净。他没说话,换了鞋,拉开门走出去。周朗跟在他后面,顺手关了灯。一路上,季知然都没怎么说话。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花茎。周朗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戳穿。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季知然坐着没动。
周朗解开安全带,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季知然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没什么。”
“那你下车。”
季知然瞪他。
周朗没躲,就那么看着他,眼里带着点笑意,也带着点别的什么。
“季少,”他说,“你不会是紧张吧?”
季知然的脸微微发热:“谁紧张了?”
“那你倒是下车啊。”
季知然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住院部走廊上,周朗走在前面,季知然跟在后面,隔着半步的距离。有人在护士站说话,有推车从身边经过,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咕噜咕噜的。
周朗停下来,季知然也停下来。
“到了。”周朗说,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但没推开。
他回过头,看着季知然。
季知然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那束百合。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周朗注意到他攥着花茎的手指有些抖。
季知然说:“你先进去。”
周朗看着他,忽然笑了:“行。”
他推开门,走进去。
“姐,来了。”
艳姐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遥控器在换台。听到声音,她转过头,嘴角弯起来:“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她的话顿住了。
周朗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季知然站在那儿,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脸上的表情有点僵。
艳姐愣了一下,然后笑意更深了:“知然?”
季知然走进去,步子有点僵。“艳姐。”他把花递过去,“给你的。”
艳姐接过花,低头闻了闻:“好香。”
她把花放在床头柜上,上下打量着季知然,又笑了笑:“瘦了,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季知然站在床边,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插进口袋里:“还行。”
“还行是什么样?”艳姐拍拍床边的椅子,“坐下说。”
季知然坐下来。
椅子有点矮,他坐在那儿,两条腿支着,背挺得很直,看起来有点局促。周朗靠在窗边,看着他那样,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
艳姐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变了不少。”她说,声音轻轻的。
季知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艳姐也没等他接,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以前来夜色找我,坐在吧台那儿,一句话不说,就看着门口。我问你看什么,你说没看什么。其实你在等他对不对?”
季知然的睫毛动了动。周朗靠在窗边,笑容收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