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27)
“不去了,”周朗说,“艳姐让我休息一天,说考完试好好睡一觉。”
“那你回家?”
“嗯。”周朗说,“我妈让我早点回去。”
他们在路口分开。
季知然回到宿舍时,张强他们还没回来。他放下书包,坐在床边,突然想起早上周朗抓住他手腕的触感。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这是他们第二次牵手——如果第一次在走廊被老郑头强迫算牵手的话。
那次是十指相扣,很用力,像在较劲。这次只是抓住手腕,很短暂,但季知然记得很清楚。
感觉……不太一样。
第一次是尴尬,是抗拒,是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这次是……什么?
季知然说不清楚。
只觉得周朗的手指很烫,力道很大,眼神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类似慌乱的东西。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他妈。
“宝贝,考完试了吧?感觉怎么样?”
季知然回:“还行。”
“题目难不难?跟京城的比呢?”
“简单一点。”
“那就好,妈妈相信你肯定考得很好。对了,你爸爸说……”
季知然没往下看,直接锁屏。
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又浮现出周朗早上那个样子——强装镇定,耳朵发红,说“沾沾考神的气儿”。
幼稚。
但有点可爱。
可爱????
季知然皱了皱眉,有些不认同刚才自己的想法。
周朗这土皇帝哪儿他妈跟可爱沾得到边儿?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然后又在想周朗英语作文写了什么。
关于梦想的作文,周朗会写什么?写唱歌?写京城?写死也要在大地方唱一次?
如果真是那样,老师会给几分?
季知然坐起来,打开手机。
游戏里,“刀不见血”还是不在线。
他点开和周朗的短信界面。
最后一条是昨天发的,他问周朗单词背完了没,周朗回“背了,但可能明天就忘了”。
季知然想了想,打字:
“作文写的什么?”
过了大概十分钟,周朗回复:
“不告诉你。”
季知然笑了,回:
“小气。”
周朗:
“你才小气。”
然后就没再回了。
季知然放下手机,去洗漱。
回来时,张强他们回来了,正在热烈讨论考题。
“数学最后那道大题你们做出来了吗?”
“没,太难了!”
“英语作文我写的我的梦想是当科学家,你们呢?”
“我写的当老师……”
季知然爬上床,戴上耳机。
音乐声隔绝了讨论,但他脑子里还在想周朗的作文。
窗外夜色渐深。
明天不用早起复习了。
但季知然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每天晚上去水池的路。
少了周朗那些稀奇古怪的比喻。
少了“沾沾考神的气儿”的幼稚借口。
第15章 落汤鸡季少爷
月考结束后的第一个星期五,老天爷像是憋了一整个星期,终于在下午放学时开始倒水。
雨下得急,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噼啪响,等季知然和周朗走到夜色酒吧门口时,雨又停了,只剩屋檐还在滴水。
“这天气,”艳姐站在门口抽烟,看着湿漉漉的地面,“跟闹着玩似的。”
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头发松松挽着,脸色比上周好了些,但咳嗽声还是时不时从喉咙里冒出来,像卡着半口没吐净的烟。
“考得怎么样啊?”艳姐问周朗,眼睛却瞟向季知然。
周朗笑嘻嘻地往吧台边一靠:“姐,昨天才考完,成绩哪能这么快出来?”
“估分总会吧?”艳姐给他俩倒了温水。
“估了,”周朗说,“肯定不及格。”
“那你还有脸笑?”艳姐拍他脑袋。
“笑总比哭强。”周朗躲开,“再说,这不是有人给我补课了吗?”
他朝季知然扬扬下巴。
艳姐看向季知然:“小帅哥,你给他补课?没被他气死?”
“还好。”季知然说,“就是有点费脑子。”
“费脑子教他?”艳姐笑了,“那你图什么?”
季知然顿了顿:“图他……”
他突然想起周朗在英语书上画的那些鬼画符,季知然还偷偷拍了张照片,存在手机里。
有时候看着,会莫名其妙笑出声。
就像此时此刻,季知然想到这里,嘴角勾起:“图他有创意。”
艳姐没再问,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今晚人不多,三三两两散坐着。周朗没上台唱歌,就坐在季知然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咳嗽好点没?”周朗突然问艳姐。
艳姐正擦杯子,手顿了顿:“好多了,药吃着呢。”
“真吃了?”
“吃了吃了,你怎么跟你妈似的?”
“我妈才不管我吃不吃药。”周朗说。
艳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们在夜色待到十点多。
走出酒吧时,地上全是积水。空气里有股雨后特有的土腥味,混着远处夜市飘来的烧烤烟气。
“走哪边?”季知然问。
“这边近。”周朗指了指左边的路,“但路烂,全是坑。”
“那走右边?”
“右边绕远。”
“那就左边。”
两人并排走着。
周朗走靠里的一侧,季知然走靠马路的一侧。走了没多远,周朗自然地把他往里面推了推:“你走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