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39)
“……他活该。”
“是是是,他活该。”艳姐说,“不过说真的,你俩现在这状态,比之前冷战还怪。”
“哪里怪?”
“就……”艳姐想了想,“尴尬中带着点暧昧,暧昧中带着点别扭,别扭中带着点……甜?”
季知然不说话了。
艳姐看着他通红的耳朵,笑了:“行了,不逗你了。不过说真的,周朗那孩子……挺在意你的。”
“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出来。”艳姐说,“他以前来这儿唱歌,唱完就下台,谁也不理。现在唱完,第一眼看的是你在不在。”
季知然看向台上。
周朗正闭着眼睛唱歌,灯光打在他脸上,显得他更白了。
“他其实挺孤独的。”艳姐说,“家里那样,朋友也不多。你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的,其实心里……挺没安全感的。”
季知然沉默了。
“所以啊,”艳姐拍拍他的肩,“你多担待点。他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知道。”季知然说。
歌唱完了,周朗下台,额头上都是汗。他走到吧台边,拿起可乐灌了一大口。
“唱得不错。”艳姐说。
“一般。”周朗说,眼睛瞟向季知然,“你作业写完了?”
“嗯。”
“那走吧。”
两人走出夜色。夜风很凉,周朗点了支烟,深吸一口。
“艳姐跟你说什么了?”他突然问。
“没什么。”季知然说。
“肯定说了。”周朗说,“她那人就爱多管闲事。”
“她说你挺在意我的。”
周朗抽烟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笑了:“她瞎说的。”
“是吗?”
“不然呢?”周朗看他,“我在意你什么?在意你抢我物理第一?在意你泼我可乐?在意你在游戏里装萌妹骗我?”
季知然不说话了。
周朗抽完烟,把烟头踩灭:“走了。”
“明天早上……”
“六点半,包子铺。”周朗说,“知道。”
两人分开。
第二天早上,包子铺。
季知然到的时候,周朗已经在吃了。看见他进来,周朗抬了抬下巴:“你的包子在那儿。”
桌上已经摆了一笼包子,还有一碗豆浆。
季知然坐下,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两人安静地吃早餐。吃到一半,周朗突然说:“你一千米练了吗?”
“没。”
“那你还报?”
“报了再练。”
“傻子。”周朗说,“一千米得提前练,不然跑不完。”
“你管我。”
“我才懒得管你。”周朗说,“就是提醒你,别到时候跑一半晕倒了,还得我抬你去医务室。”
季知然看他:“你会抬吗?”
“……看心情。”
吃完包子,两人去学校。路过操场时,看见王皓和张强正在跑步,跑得气喘吁吁。
“王皓!”周朗喊了一声。
王皓停下来,喘着粗气:“朗哥……季哥……早啊……”
“练一千米呢?”周朗笑。
“练……练个屁……”王皓扶着膝盖,“我快死了……”
张强也跑过来:“季哥,你一千米练了吗?”
“没。”
“那你还不练?”张强说,“下周就运动会了。”
“下午练。”季知然说。
“下午我们一起练。”张强说,“王皓需要有人监督,不然他跑两圈就溜了。”
“我监督他。”周朗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看什么?”周朗说,“我练铅球,顺便监督他。”
“朗哥……”王皓感动得快哭了,“你真好……”
“别恶心。”周朗说,“我就是想看你怎么死。”
下午自习课,一群人来到操场。
周朗去器材室领了铅球,找了个角落开始练。季知然、张强、王皓在跑道上跑步。
王皓跑了半圈就开始喊累:“不行了……我真不行了……”
张强拽着他:“才半圈!继续!”
“放手……我要死了……”
季知然跑在前面,速度不快,但节奏很稳。跑了一圈,他路过周朗练铅球的地方。
周朗正拿着铅球比划,动作标准,但力气不够,铅球扔出去不远。
“姿势不对。”季知然停下来。
周朗回头:“你会扔?”
“不会。”季知然说,“但看得出来你姿势不对。”
“那你说怎么对?”
季知然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手扶着他的肩膀:“腰发力,不是胳膊。”
周朗身体僵了一下。
季知然也意识到了,松开手,后退一步:“……你自己练吧。”
他转身继续跑步。
周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耳朵有点红。
王皓跑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朗哥,你脸怎么红了?”
“热的。”周朗说。
“这才四月……”
“闭嘴。”
练了一个小时,王皓瘫在地上:“我不行了……真不行了……”
张强也累得够呛,但还在坚持:“季哥,你体力可以啊,跑这么多圈都不累。”
“还行。”季知然说,其实他也累,但不想表现出来。
周朗走过来,手里拿着瓶水,扔给季知然:“喝点。”
季知然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你铅球练得怎么样?”张强问。
“不怎么样。”周朗说,“扔不远。”
“我看看。”张强站起来,“我初中练过。”
周朗拿起铅球,又扔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