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40)
张强看着铅球落地的位置,摇头:“确实不行,你力气不够,得练臂力。”
“怎么练?”
“俯卧撑。”张强说,“每天五十个,坚持一周。”
“五十个?”周朗皱眉,“太多了。”
“那三十个。”
“二十。”
“行行行,二十就二十。”张强说,“现在开始?”
周朗看了一眼季知然:“你做什么?”
“我练完了。”季知然说。
“那陪我练。”周朗说,“一个人练没意思。”
季知然看着他:“怎么陪?”
“你也做俯卧撑。”周朗说,“看谁做得多。”
“我不需要练臂力。”
“那你练耐力。”周朗说,“一千米也需要耐力。”
季知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
两人并排趴下,开始做俯卧撑。
张强在旁边数:“一、二、三……”
做到第十个,周朗速度慢下来了。做到第十五个,他开始喘气。做到第十八个,他胳膊开始抖。
季知然还在做,速度均匀,呼吸平稳。
“二十!”张强喊。
周朗趴下,不动了:“……我不行了。”
季知然又做了五个,才停下来。
“季哥牛逼!”王皓说,“二十五个!”
周朗坐起来,喘着气:“你……你平时练过?”
“没有。”季知然说。
“那你怎么……”
“体质好。”
周朗:“……”
练完回教室,两人都出了一身汗。晚自习时,周朗一直在揉胳膊。
“疼?”季知然问。
“嗯。”周朗说,“俯卧撑做多了。”
“活该。”
周朗瞪他:“你再说一遍?”
“活该。”
周朗伸手去掐他腰。
季知然躲开:“别闹。”
“谁闹了?”周朗说,“让你说我活该。”
前排王皓转过头:“朗哥,季哥,你俩能不能小点声?老师在呢。”
两人同时闭嘴。
过了一会儿,周朗低声说:“明天还练吗?”
“练。”
“早上?”
“嗯。”
“操场见。”
“嗯。”
这种对话又开始了——简短,直接,但比之前多了点东西。
多了点约定,多了点默契,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放学后,两人又去了夜色。
艳姐看见他们,笑了:“今天又一起来写作业?”
“嗯。”周朗说。
“你俩现在真是形影不离啊。”艳姐说,“早上一起吃饭,下午一起训练,晚上一起写作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谈恋爱呢。”
周朗和季知然同时僵住。
“开玩笑的。”艳姐摆摆手,“看把你俩吓的。”
周朗低头掏作业本,耳朵又红了。
季知然也低头,假装看书。
艳姐看着这俩人,笑着摇了摇头。
年轻真好啊。
她想。
哪怕只是这种模模糊糊的好感,也能让人脸红心跳,手足无措。
她在吧台后面擦着杯子,看着灯光下那两个少年的侧脸。
一个在讲题,一个在听。
一个说“这里不对”,一个说“哪里不对”。
一个说“笨”,一个说“你才笨”。
然后两人都笑了。
艳姐也笑了。
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这样一个人。
只是后来,走散了。
她希望这两个孩子,能走得远一点。
再远一点。
第21章 季少他爸
运动会前一周的周二下午,季知然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
当时他正在操场跑第三圈,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呼吸已经开始有些乱。他摸出手机,是他爸打来的。
他停下脚步,走到跑道边的树荫下,按了接听。
“喂。”
“成绩单发来了。”他爸的声音一贯的平静,听不出情绪,“年级第一?”
“嗯。”
“总分数比上次低。”
季知然没说话,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
“在那边松懈了?”他爸问。
“题简单。”季知然说,“满分就那么多。”
“那就是没进步。”他爸下了结论,“在那种地方拿第一,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季知然沉默了几秒:“知道了。”
“上次跟你说的,少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记住了吗?”
“记住了。”
“真记住了?”他爸的语气里带上一丝审视,“你们老师说你跟个叫周朗的走得很近。那个考试作弊还打群架的?”
季知然的手指收紧:“他没作弊。”
“那就是打架了。”他爸说,“这种人离远点。你在那边待两年,回来还得按原计划走。别被带歪了。”
“歪不了。”季知然说,“还有事吗?我在训练。”
“训练什么?”
“运动会,一千米。”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行,练吧。别受伤,耽误学习。”
“嗯。”
“挂了。”
电话断了。
季知然站在原地,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塞回裤兜。他重新走上跑道,开始跑第四圈。
这次他跑得很快,像在跟谁较劲似的。
风刮在脸上,有点疼。
跑到第五圈时,旁边多了个人。
周朗跟了上来,和他并排跑着。
季知然看了他一眼:“你干嘛?”
“练练。”周朗说,“铅球练腻了。”
“铅球练完了?”
“没,明天再练。”周朗说,“反正也扔不远,练不练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