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59)
“那也送。”
艳姐看着周朗,最后叹了口气:“行,送吧。”
艳姐走在前面,周朗跟在她身后半步。季知然站在楼下等。
“行了,到了。”艳姐转身,“回去吧,早点休息。”
周朗站在门口,没立刻走。
他看着艳姐,突然说:“姐,晚上有人敲门别开。”
“知道了。”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艳姐笑着应道,但显然不是很上心。
周朗这才转身下楼。走到楼下,季知然还在原地等着。
两人往回走。
夜已经深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昏黄的光。
走了一段,周朗突然说:“你觉得艳姐一个人住安全吗?”
“她住了这么多年。”季知然说。
“以前是以前。”周朗说,“刚才那几个我认识。小毛虽然混,但不说瞎话。他说不太平,就是真的不太平。”
“那怎么办?”
周朗没立刻回答。又走了一段,他才说:“明天开始,晚上我送她上楼。”
“她让你送?”
“不让也得送。”周朗说,“看着她进门,锁好门,我再走。”
季知然点点头:“嗯。”
走到分岔路口,周朗往家走,季知然回学校。分开前周朗又说:“今天谢谢。”
“谢什么?”
“陪我去买礼物。”
季知然顿了顿:“那个音乐盒是不是太幼稚了?”
“不幼稚。”周朗说,“她喜欢就行。”
回到宿舍,张强已经躺下了,但还没睡,正在玩手机。看见季知然回来,他问:“季哥,朗哥跟你说什么没?”
“说什么?”
“就那几个。”张强压低声音,“我听说他们跟外来的混子有矛盾,可能要干架。”
“你听谁说的?”
“王皓说的,王皓人送外号情报处长。”张强说,“反正最近小心点,晚上别在外面晃。”
季知然洗漱完躺下。
他想起艳姐接过音乐盒时的笑容,想起周朗站在二楼门口不肯走的样子,想起小毛那句“不太平”。
希望真的没事。
第30章 全是噪音
期中考像一阵风,刮过去就没了影子。
卷子发下来那天,监考老师在讲台上说:“这次题目是全市统考,难度和月考不是一个档次,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底下哀嚎一片。
季知然拿到数学卷,扫了一眼最后两道大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飞快。
考完最后一科,天色已经暗了。
季知然和周朗收拾书包往外走,在楼梯口撞见王皓哭丧着脸。
“完了完了,我立体几何证明题全空着。”王皓扒着周朗的胳膊,“朗哥,晚上夜色去不去?我需要酒精麻痹神经。”
“麻痹个屁。”周朗把他手拍开,“今晚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
周朗没接话,快步下了楼。
季知然跟上去,两人并排走在渐渐亮起的路灯下。
这段时间他们几乎每晚都绕路送艳姐回家——自从上次那几个混混来过后,周朗就坚持这么做。
艳姐起初笑着说不用,但拗不过他。
其实一直没再发生什么。
那条巷子安静得很,只有偶尔窜过的野猫和晾在竹竿上的衣服滴下的水声。
直到第七天,艳姐在酒吧门口拦住他们。
“真不用送了。”她点了支烟,火光在夜色里明灭,“我这几天观察了,那几个人没再来。再说——”
她吐了口烟圈,看向周朗:“你天天这么晚回去,你妈不说你?”
周朗抿了抿嘴。
“行了。”艳姐摆摆手,“有这时间,不如多背几个单词。我听王皓说你们快期中考了?”
于是送人的事就这么停了。
但周朗还是每晚去夜色坐坐,有时候写作业,有时候听艳姐放的老唱片。季知然自然也陪着。
复习的那几个晚上,酒吧二楼的小桌上堆满了课本和卷子。
艳姐偶尔端上来两碗馄饨,或者切一盘水果,轻手轻脚放下就走。
台灯的光打着,周朗咬着笔杆皱眉算题的样子,季知然看多了居然觉得有点顺眼。
“这题。”周朗用笔尖戳了戳练习册,“辅助线到底添哪儿?”
季知然凑过去看。
距离很近,能闻到周朗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混着一点残留的烟气。
他拿起铅笔,在图形上轻轻画了一道。
“这样,然后证全等。”
周朗盯着那条线看了几秒,忽然“啊”了一声:“靠,这么简单。”
他抓过草稿纸唰唰写起来,头发有一缕翘着,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季知然收回视线,继续看自己的英语阅读理解,但某个单词反复看了三遍也没进脑子。
成绩是周三公布的。
早自习刚下课,老李拿着一叠成绩单走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
王皓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张强则一副听天由命的表情。
季知然接过前排传下来的成绩单,目光从上往下扫。
第一名果然还是他,总分甩开第二名三十多分。他手指往下移,在中间段停住了。
第三十九名,周朗。
和月考一模一样的名次。
他下意识看向周朗的位置。
那人正趴在桌上补觉,脑袋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截后颈。成绩单传到他那儿时,王皓推了推他:“朗哥,醒醒,看成绩。”
周朗慢吞吞抬头,接过纸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地折起来塞进桌肚。
“怎么样啊?”王皓凑过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