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80)
还有……还有更早以前。
可乐泼在裤子上时周朗瞪他的眼神,走廊里被迫牵手时手心的温度,水池边并肩坐着看远处山影的夜晚。
每一个画面都很清晰。
清晰得让他心慌。
“我不知道。”季知然最终说,声音有点抖,“我就是……就是见不得他那样。”
“哪样?”
“不理我,躲着我。好像我是什么病毒,沾上就会死。”
他说这话时,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艳姐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了然。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季知然的头发。
“小帅哥,”她说,“感情这种事,说不清的。有时候你自己都没发现,身体先知道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艳姐笑了,“你现在的样子,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季知然愣住了。
他喜欢周朗?
真的喜欢?
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是别的?
“可是……”他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艳姐说,“喜欢就喜欢了,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至于以后……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小朗那孩子,心思重。他妈妈的话,他肯定听进去了。你得给他点时间。”
“时间?”季知然皱眉,“多久?”
“那得看他。”艳姐说,“也得看你。”
季知然不说话了。
他盯着空杯子,脑子里乱成一团。酒精让思维变得迟缓,但有些东西却越来越清晰。
比如他为什么这几天心神不宁,为什么看周朗不理他就烦躁,为什么现在坐在这里,跟艳姐说这些。
都是因为……
因为他喜欢周朗。
操。
季知然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居然喜欢上周朗了。
那个土皇帝。
那个说要去京城的周朗。
那个刺头周朗。
季知然觉得头更晕了。
他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点,但没用。酒精已经彻底上头,眼前的东西开始重影。
“艳姐,”他声音含糊,“我好像……喝多了。”
艳姐看着他红透的脸和迷离的眼神,哭笑不得:“一杯啤酒就成这样?你这酒量也太差了。”
她走出吧台,扶住季知然的胳膊:“走,我送你回去。”
“回哪儿?”季知然问,脑子已经不太转了。
“回学校啊。”
“不回去。”季知然摇头,“宿舍……太吵。”
“那你去哪儿?”
季知然想了想,说:“……水池。”
艳姐:“……水池?”
“嗯。”季知然点头,动作有点大,整个人晃了一下,“就去水池。”
艳姐拿他没办法,只好扶着他往外走。
酒吧里的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艳姐摆摆手:“没事,弟弟喝多了。”
走出夜色,夜风一吹,季知然更晕了。他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艳姐赶紧架住他。
“小帅哥,你真要去水池?”艳姐问。
“嗯。”季知然坚持,“就去那儿。”
艳姐叹了口气,扶着他往水池方向走。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季知然走得歪歪扭扭,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
走到水池围墙外时,季知然突然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道矮墙,看了很久,然后说:“这怎么又多了一面墙。”
“你那是醉的!”艳姐又好气又好笑。
季知然不说话了。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头埋进膝盖里。
艳姐在他旁边坐下,夜风很凉,吹得人清醒了些。
“小帅哥,”她轻声说,“感情这事,急不来的。你得等他自己想明白。”
季知然没回应。
艳姐侧过头,发现他睡着了。
头歪在膝盖上,眼睛闭着,脸蛋红红的,呼吸均匀。
艳姐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声音带着睡意:“……艳姐?”
“小朗,”艳姐说,“来水池这边接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谁?”
“你说呢?”艳姐叹了口气,“你俩啊,一个躲一个追,一个喝醉了还非要来水池。我真服了。”
说完,她挂了电话。
夜风吹过,带起地上的落叶,沙沙地响。
艳姐坐在季知然旁边,看着远处黑漆漆的水池,心想:
年轻真好啊。
连难过都这么鲜活。
连喝醉了,都记得要去有回忆的地方。
第40章 少爷就是少爷
电话挂了不到二十分钟,周朗就来了。
他跑得急,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校服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
看到靠在墙边睡着的季知然,他脚步顿住了。
“怎么回事?”周朗皱眉,声音压得很低。
艳姐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一杯啤酒就成这样了,非说要来水池。”
周朗走到季知然面前蹲下。
季知然睡得很沉,脸颊通红,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周朗伸手碰了碰他的脸,烫的。
“你妈那边……”艳姐开口。
“没事儿,她睡了。”周朗打断她,眼睛没离开季知然的脸,“我五点半前回去就行。”
艳姐点点头,沉默了几秒,突然说:“小朗,你妈说的话,你别全往心里去。”
周朗动作一僵。
“知然这孩子,”艳姐看着睡得毫无知觉的人,声音很轻,“他跟别人不一样,他是真心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