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89)
那天下午自习课,两人照例溜去水池。
周朗摊开数学练习册,正准备问季知然一道题,却发现季知然正盯着水池里那片绿水,眼神放空。
“喂。”周朗用笔戳了戳他胳膊。
季知然回过神:“啊?”
“发什么呆?”周朗皱眉,“我等你讲题呢。”
“哦。”季知然拿过练习册,看了两眼,开始讲。
但讲着讲着,又走神了,眼神飘忽,声音也越来越小。
周朗盯着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第二天课间,周朗在走廊里拦住了王皓。
“王皓。”他声音不高,但带着点压迫感。
王皓正跟人打闹,看见周朗,笑容一僵:“朗、朗哥……”
“你跟季知然最近在密谋什么?”周朗单刀直入。
王皓眼神乱瞟:“没、没有啊!我们能密谋什么!”
“少来。”周朗往前一步,把他逼到墙角,“这几天你们老凑一块儿说悄悄话,看见我就跑。当我瞎?”
王皓冷汗都快下来了:“真没有!就是……就是讨论题目!”
“讨论题目用得着躲着我?”周朗眯起眼睛,“王皓,你信不信我给你丢出去?”
王皓吓得一哆嗦。
他知道周朗说得出做得到。
“我、我真不知道!”王皓急中生智,捂着肚子,“哎哟!我尿急!我先走了!!”
说完,他像泥鳅一样从周朗胳膊底下钻出去,撒腿就跑。
周朗站在原地,盯着王皓逃窜的背影,眉头死死皱着。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接下来的半天,周朗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季知然。
上课时,他假装趴着睡觉,眼睛却眯着一条缝,盯着季知然。
季知然果然又在走神,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划着什么,看口型,好像在念叨什么数字。
下课铃一响,季知然立刻收拾书包,动作比平时快很多。
“走了。”他匆匆说了一句,就要往外走。
周朗站起来:“等等,一起去水池。”
季知然脚步一顿:“今天……不去了吧?我有点困,想早点回宿舍。”
周朗盯着他:“困?”
“嗯。”季知然避开他的视线,“昨天没睡好。”
周朗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季知然被他看得不自在,又说:“明天再去吧,今天真累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给周朗再说话的机会。
周朗站在原地,看着季知然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扩大。
这几天季知然的异常,加上王皓的遮遮掩掩,加上现在季知然明显在躲他……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季知然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心里,又疼又烦。
晚上去夜色唱歌,周朗整个人都心不在焉。唱错了好几个音,台下有客人皱眉,他也没管。
唱完一首,他下台,走到吧台边,整个人蔫蔫的。
艳姐正在调酒,看见他这副样子,挑了挑眉:“怎么了这是?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周朗趴在吧台上,盯着手里的水杯:“姐……问你个事儿。”
“说。”
“如果一个人……突然躲着你,不跟你说话,不跟你一起去平时常去的地方,”周朗顿了顿,“是不是说明……他不想理你了?”
艳姐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着周朗耷拉着的脑袋和紧皱的眉头,心里了然。
“你说知然?”她问。
周朗没说话,算是默认。
艳姐笑了:“你呀,就是想太多。”
“我没想多。”周朗抬起头,语气有点急,“他这几天一直躲着我!问王皓,王皓也不说!刚才我叫他去水池,他说困,要回宿舍!我们以前天天去的!”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在倒豆子。
艳姐看着他,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她知道季知然在准备生日礼物。
那天季知然来酒吧找过她,吞吞吐吐地问她周朗喜欢什么。她给的建议是:送个音乐盒吧,小朗喜欢音乐,而且音乐盒能存很久。
但她答应过季知然保密。
所以现在,她只能打马虎眼:“可能他真累了呢?学习压力大,你也知道。”
“以前压力不大吗?”周朗反驳,“以前也没见他这样!”
“那……”艳姐想了想,“可能是家里有事?或者别的什么原因?你别瞎想。”
周朗不说话了。
他重新趴回吧台,盯着水杯里漂浮的冰块,眼神黯淡。
艳姐看着他那副样子,差点就把真相说出来了。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毕竟是惊喜嘛,总要有点波折才叫惊喜。
“行了,”她拍拍周朗的肩,“别自己吓自己。知然那孩子,对你什么样,你心里清楚。”
周朗闷闷地“嗯”了一声。
但那点不安,还是没散。
唱完最后两首歌,周朗提前离开了夜色。他没像往常一样慢悠悠地走回家,而是走得很快,脚步很重。
推开家门时,周梅正在客厅看电视。
看见周朗进来,她抬起头,正要说什么,却看见周朗那张阴沉的脸。
周梅愣了愣。
这段时间,周朗虽然还是那副德行,但明显心情好了不少。
有时候还会哼着歌进门,虽然一看见她就立刻闭嘴,但那副轻松的样子,她是看得出来的。
怎么今天……又拉下脸了?
“怎么了?”周梅问,“跟人吵架了?”
“没有。”周朗丢下两个字,径直走回卧室,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