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9)
季知然看向他们:“我妈寄的。”
“你妈可真疼你。”为首的那个笑着,“那床垫现在咋办?宿舍放得下吗?”
“竖着塞墙边了。”
“那不是每天还得搬出来?累不累啊?”
“累。”季知然实话实说。
周朗突然开口:“其实有个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把床垫扔澧水河里,然后你坐上去,”周朗说得一本正经,“顺着河漂下去,漂到哪算哪。Queen size漂流记,多牛逼啊。”
季知然就知道他嘴里憋不出什么好屁,白了一眼:“我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周朗说,“不然你能怎么办?每天早上塞墙边,晚上又给拖出来铺上?你体力还挺好啊。”
黄毛们笑起来,其中一个出主意:“退了啊。”
季知然想了想:“退不了。退了我妈能唠叨三个月。”
“那就送人。”周朗说。
“送谁?”
周朗摸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有个人应该需要,‘夜色’的老板,艳姐。”
“夜色?”
“嗯。”周朗已经开始拨号,“我问问她。”
电话接通,周朗就走到一边说了几句。黄毛们趁机凑到季知然旁边。
“哎,季哥,你知道艳姐不?”为首的那个压低了声音。
“不知道。”
“夜色的老板,这一带出了名的美女。”黄毛眨眨眼,“听说艳姐跟好多人都有一腿。不过,朗哥在她那儿唱歌,熟得很。”
季知然看向周朗的背影,他正靠着墙打电话。
“艳姐人是不错,就是……比较开放,你懂我意思吧?”
季知然没说话。
这个小地方,听说的东西都当不了真。
周朗挂断了电话,走回来:“她今晚在,放学给床垫搬过去,她看了合适就要。”
“怎么搬?那东西我一个人搬不动。”
“我叫人帮你,”周朗说,“放学宿舍楼下等你。”
“行。”
黄毛们互相使了个眼色,笑嘻嘻地挥手:“那咱们就先走了啊!晚上需要帮忙就打电话!”
他们走远过后,巷子里安静下来。
周朗和季知然继续向着学校走。
“艳姐……”季知然开口。
“怎么?”周朗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没什么。”
似乎是知道季知然在想什么,周朗笑了笑:“放心吧少爷,她不吃人,就是嘴巴厉害点。”
走进学校的时候,早读铃还没响,操场上有不少人在跑步。
刚走到主教学楼楼下,周朗突然问:“你那床垫,真Queen size?”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周朗又笑:“你妈怎么想的?”
“她想让我睡舒服点,越大越好。”
周郎笑出声:“也是,少爷嘛,就得睡大的。”
季知然没反驳。
进了教室,季知然刚坐下,王皓就从前排蹿了过来。
“季哥!听说你要把Queen size送人?”
小地方不愧是小地方,消息传得够快。
“嗯。”
“送谁啊?我能要吗?”
“酒吧老板。”
王皓听后,瞪大了眼睛:“夜色?艳姐?”
季知然点头。
王皓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很精彩,憋了半天屁,最后只竖起大拇指:“季哥,牛逼!”
随着这一声,早读铃也响了。
李班任走了进来,让大家自习。季知然翻开那本没看完的《小王子》,余光瞥见对面的周朗。
他正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
这一天,大概不会无聊。
季知然想。
第6章 夜色
放学铃一响,王皓就像个弹簧似的蹦了起来,但他没急着冲去宿舍楼下,而是神秘兮兮地凑到季知然的桌边:
“季哥,朗哥找了个办法!”
季知然抬起眼,此时对面桌的周朗正慢条斯理地收拾着包,头也不抬地说:“找了辆三蹦子。”
“三蹦子?”季知然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种!”王皓手上比划着,“三个轮,后面带个车斗,专门拉东西的!朗哥认识一大爷,专门干这个!”
刚说完,周朗就拉上书包拉链,朝季知然抬了抬下巴:“楼下等着,大爷一会儿到。”
季知然刚到宿舍楼下,就看到了那辆红色的三轮车——就是三蹦子。
车斗里还堆着些纸箱和麻袋,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正坐在驾驶座上抽烟,看见周朗后招了招手。
“小朗!”大爷的嗓门洪亮,“就这栋楼啊哇?”
周朗回应:“嗯,三楼。床垫有点大。”
“多大啊?”
“Queen size。”
大爷听后愣了一下,问道:“啥?啥捆塞子?”
周朗思索了一会儿,比划了一下:“就是,这么大。”
大爷眯起眼睛看了看,缓缓吐出一口烟:“得加钱哇。”
周朗点点头,随后看向季知然。
他指了指对方:“加吧,他付钱。”
季知然:“……”
最后谈好了价钱,二十块。
大爷把车斗里边的杂物清了清,跟着他们上了楼。看到那个竖在墙边的巨大床垫时,大爷沉默了三秒。
“小朗哇,”大爷说,“你这同学……是要在宿舍开宾馆啊?”
“嗯,没开成。”周朗说。
季知然:?
于是,大爷、周朗、季知然和加上非要帮忙的王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是把床垫搬到了楼下。
这次比昨天要顺利一些,毕竟大爷可是专业的,指挥起来那叫一个头头是道:“左边抬高点!哎对!转!慢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