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92)
季知然眯了眯眼,听见周朗说:“去水池?”
“这么热的天去水池?”季知然皱眉。
“水池凉快。”周朗说着,已经往那边走了。
季知然只好跟上去。
暑假前的最后几天,学校里弥漫着一种松弛的气息。
老师不再紧抓纪律,学生也不再埋头苦读。下午的自习课,常常有人溜出去打球,或者干脆翻墙出校门。
周朗和季知然还是常去水池。
有时候补习,有时候就只是坐着,什么也不说。
水池里的水在盛夏的阳光下泛着油腻的绿光,偶尔有蜻蜓点过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暑假你回京城吗?”有一天,周朗突然问。
季知然正在看一本英文小说,闻言抬起头:“回,我妈催好几次了。”
周朗“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季知然看着他侧脸,补了一句:“就待两周,八月初就回来。”
周朗转过头:“回来干嘛?这儿又没什么好玩的。”
“复习。”季知然说,“高二要分文理了,得提前准备。”
周朗愣了愣:“分文理?”
“嗯。”季知然合上书,“下学期开学就要选科了。你不知道?”
周朗还真不知道。
他从来不看学校公告栏那些东西。
“你选什么?”他问。
“理科。”季知然说。
周朗点点头,没说话。
他想起自己的成绩——物理好,其他科一塌糊涂,好像也只能选理科。
“你呢?”季知然问。
“不知道。”周朗说,“可能……也选理吧。”
他说得有点犹豫,其实他根本没想过这事儿。
选什么科,上什么大学,以后干什么……这些对他来说都太遥远了。
但季知然要选理科。
那他也选理吧。
至少还能在一个班。
暑假前的最后一天,两人去了夜色。
艳姐正在吧台后面算账,看见他们进来,笑着打招呼:“考完啦?”
“嗯。”周朗在吧台边坐下,“来两杯柠檬水。”
艳姐挑眉:“不喝酒了?”
季知然脸一热:“不喝了。”
艳姐笑着去倒水。
酒吧里人不多,空调开得很足,凉飕飕的。周朗上台唱了两首歌,都是慢歌,声音在空旷的酒吧里回荡,格外清晰。
唱完下台,季知然把水推给他:“嗓子有点哑。”
“热的。”周朗喝了一大口。
艳姐走过来,靠在吧台边,看着他们俩,突然说:“对了,咱们这要开放艺术班了,你们知道吗?”
两人同时抬起头。
“艺术班?”周朗问。
“嗯。”艳姐说,“教育局要求的,说是要培养特长生,提高升学率。音乐、美术、体育,都可以报名。通过选拔的,高二就进艺术班,专业课和文化课一起上。”
周朗眼睛亮了:“音乐也行?”
“当然。”艳姐笑,“你不是一直想唱歌吗?这是个机会。”
季知然转头看向周朗。
“怎么报名?”周朗问。
“这我可不知道了,去问问你们老师。”艳姐说,“不过你得提前准备。”
周朗点点头,没再说话,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吧台,显然在盘算什么。
那天晚上离开夜色时,周朗一直很安静。
走到分岔路口,季知然突然开口:“你想报艺术班?”
周朗“嗯”了一声。
“那……”季知然顿了顿,“我们可能就不在一个班了。”
周朗脚步停了。
他转过头,看着季知然。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你会报理科班,对吧?”他问。
“嗯。”
周朗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又怎样?不在一个班,又不是见不着了。”
他说得很轻松,但季知然听出了他声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也是。”季知然说。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
“周朗。”季知然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要是真选上了艺术班,”季知然说,“好好唱。”
周朗转头看他。
季知然也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唱得好一点,以后去京城,唱给更多人听。”
周朗愣了愣,然后笑了。
“行。”他说,“那你好好学理,以后去京城,当个牛逼的人物。”
“嗯。”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盛夏特有的燥热。
但心里那点关于未来的不确定,好像被风吹散了些。
第48章 情侣对戒
火车是早上八点的。
季知然六点就起了,收拾好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衣服,几本书。
他走到宿舍楼下时,周朗已经在那儿了。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周朗站在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看见季知然出来,他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行李箱。
“我自己拿就行。”季知然说。
周朗没理他,拎着箱子往前走。
去火车站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公交车晃晃悠悠的,车厢里人不多,都是早起赶车的人。季知然靠窗坐着,周朗坐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窗外的街景慢慢倒退,熟悉的店铺,熟悉的巷口,熟悉的老槐树。
季知然突然觉得,这地方好像也没那么破了。
火车站很小,候车厅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周朗帮他把行李放在安检机旁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给你。”他递过来,眼神有点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