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94)
“那边期末考试怎么样?”
“年级第一。”
季父点点头,脸上没什么波澜,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拿起茶几上的财经杂志,翻了两页,突然问:“跟那个叫周朗的,还有来往吗?”
季知然手指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季父也看着他,眼神平静,但带着审视。
“有。”季知然说。
季父合上杂志:“我跟你说过,少跟那种人来往。”
“他是哪种人?”季知然问,声音很平。
“不务正业,打架斗殴,家庭环境复杂。”季父一字一句地说,“你将来是要接手公司的,交朋友要慎重。”
季知然没说话。
季父看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季知然,你是不是觉得我管得太宽?”
“没有。”
“你有。”季父说,“你心里想什么,脸上都写着。”
季女士端着水果走过来,听见这话,脸色白了白:“老公,孩子刚回来,别说这些……”
“不说,他就永远不明白。”季父看向季知然,“我送你过去,是让你吃点苦,看看真实的世界,不是让你跟那种人混在一起的。”
“他不是那种人。”季知然说。
“那他是什么人?”季父挑眉,“一个打架逃课、在酒吧唱歌、成绩一塌糊涂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季知然盯着父亲,胸口起伏了几下。
他想说周朗物理很好,想说他唱歌时眼睛会发光,想说很多关于周朗很好的地方。
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在父亲眼里,周朗的所有优点,都抵不过成绩差和家境不好这两个标签。
“行了,”季父摆摆手,像是累了,“你也不小了,自己想想清楚。这段时间在家好好休息,八月份我给你请了个家教,补补物理竞赛。”
“我不需要家教。”季知然说。
“需不需要我说了算。”季父站起来,“你王叔的儿子,今年拿了全国一等奖,已经保送名校了。你呢?在小地方拿个第一就满足了?”
他说完,转身上楼。
客厅里安静下来。
季女士走过来,坐在季知然身边,轻声说:“宝贝,爸爸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季知然打断她,“妈,我累了,先上去了。”
他站起来,往楼上走。
回到房间,关上门。
似乎是心有灵犀,在这个时候周朗发来了消息:到了没?
季知然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打字:到了。
“你家啥样?是不是特豪华?”
季知然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宽敞,整洁,应有尽有。
他回:
“就那样。”
“啧,少爷就是少爷。”
季知然笑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京城的夜景。
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然后他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心里那点因为父亲的话而产生的烦躁,慢慢平复了。
他打字:想你了。
发出去后,他等了几分钟,那边才回:肉麻。
然后又是一条:我也想你。
季知然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他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窗外是京城繁华的夜。
但他心里想的,是那个小县城的清晨,是包子铺的热气,是水池边的风,是夜色酒吧的歌声。
还有周朗给他戴戒指时,红透的耳朵。
第49章 危机
在京城的日子,像浸在温水里。
舒适,但有点透不过气。
季家的生活有着严丝合缝的节奏。
每天早上七点,季女士会准时敲门,声音温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宝贝,起床啦,早餐准备好了。”
季知然通常会再躺五分钟,然后爬起来洗漱。
下楼时,早餐已经摆在桌上:全麦面包,水煮蛋,牛奶,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季女士会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时不时问:“够不够?要不要再加点?”
季父通常在七点半下楼,西装革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一边吃早饭一边看股市行情。
父子俩很少交流,偶尔季父会问一句昨天家教讲的内容听懂了吗,或者物理竞赛的题刷到第几套了。
家教是清北物理系的研究生,姓杨,戴黑框眼镜,讲课条理清晰,但没什么表情。
每天下午两点到五点,季知然得坐在书房里,听杨老师讲那些他已经会了的题目。
“这道题有三种解法,”杨老师推了推眼镜,“但竞赛只要求掌握最简洁的一种。”
季知然点点头,手里转着笔。
“专心。”杨老师说。
季知然放下笔,看向题。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
平静,规律,像被设定好的程序。
直到第三天下午,季知然的手机震了。
是陈远——他爸生意伙伴的儿子,以前在同一个国际学校读过书。
消息很简单:季少回京了?晚上攒了个局,出来玩啊。
季知然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回:不了,有事。
刚发出去,季父正好从书房门口经过,瞥见他拿着手机,随口问:“谁啊?”
“陈远。”季知然说,“约我晚上出去。”
季父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季知然:“去。”
季知然一愣。
“他爸最近在跟我们谈合作,”季父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事实,“你去跟他搞好关系,没坏处。”
季知然皱起眉:“爸,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