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95)
“不想什么?”季父打断他,“交朋友也要门当户对。陈远那孩子虽然爱玩,但家里背景在那儿,以后都是资源。”
季知然心里嗤笑。
朋友还得门当户对?不知道的以为活在古代。
但他没说出来。
他知道说也没用,只会招来更长的说教。
“知道了。”他改了口,“我去。”
季父点点头,转身走了。
季知然重新拿起手机,给陈远发了条消息:地点发我。
晚上七点,司机送季知然到一家私人会所。
门口停着几辆跑车,颜色扎眼。季知然下车,走进门,立刻有服务生迎上来:“季少,陈少他们在三楼包厢。”
包厢很大,光线昏暗,音乐震耳欲聋。
沙发上坐了一圈人,男男女女,穿着时髦,手里端着酒杯。看见季知然进来,陈远站起来,笑着迎过来:“季少!”
他揽住季知然的肩,把他带到沙发边:“来来来,介绍一下,这是季知然,季少,刚从外地修炼回来。”
一圈人笑着打招呼,眼神里带着打量。
季知然认得其中几个,都是这个圈子里的,家里非富即贵,平时在学校里也是风云人物。
“季少去哪儿修炼了?”一个染着灰头发的男生问,语气里带着调侃。
“一个小地方。”季知然说。
“哟,体验生活啊?”另一个女生笑,“真够有情怀的。”
季知然没接话,在沙发角落坐下。
有人递给他一杯酒,他接过,放在桌上。
聚会的内容无非是那些喝酒,玩游戏,吹牛,交换一些真假难辨的八卦。
有人聊起暑假要去欧洲哪个岛,有人抱怨家里新买的跑车颜色不够炫,有人炫耀最近泡到了哪个小明星。
季知然坐在那儿,听着,偶尔应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是周朗发来的消息:干嘛呢?
季知然盯着那三个字,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烦躁。
他想回“在应付一群傻逼”,但最后只打了两个字:聚会。
“啥聚会?”
“没什么,就一群人喝酒。”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少喝点。
季知然看着那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嗯。”他回。
刚发出去,陈远就凑了过来:“季少,跟谁聊天呢?笑这么甜?”
季知然立刻收起手机:“没谁。”
“得了吧,”陈远挑眉,“是不是交女朋友了?外地认识的?带回来看看啊。”
“没有。”季知然说。
“装。”陈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行,不说就算了。来,喝酒!”
那晚季知然待到十点多,借口第二天有事,提前走了。
走出会所时,夜风吹过来,带着京城夏夜特有的燥热。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胸腔里那股闷气散了些。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
客厅的灯还亮着,季女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动静转过头:“回来啦?玩得开心吗?”
“还行。”季知然换鞋。
“陈远那孩子怎么样?没带你胡闹吧?”
“没有。”
季女士点点头,站起来:“那就好。快去洗澡吧,早点睡。”
季知然“嗯”了一声,上楼。
回到房间,关上门。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周朗的聊天界面。
想问他方不方便视频。
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太晚了,周朗应该睡了。
他放下手机,拿了睡衣准备去洗澡。
刚走到卫生间门口,手机突然响了——是视频通话的请求,来自周朗。
季知然愣了下,赶紧接起来。
屏幕晃了晃,然后稳定下来。
周朗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他的卧室。
“还没睡?”周朗问,声音有点哑,像刚睡醒。
“正准备洗澡。”季知然说,“你怎么也没睡?”
“刚唱完歌回来。”周朗打了个哈欠,“看你之前说在聚会,想问问你回没回家。”
季知然心里一暖。
“回了。”他说,“刚到家。”
“聚会好玩吗?”
“不好玩。”季知然实话实说,“一群人喝酒吹牛,没意思。”
周朗笑了:“那你还去?”
“我爸让去的。”季知然顿了顿,“说交朋友要门当户对。”
屏幕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周朗说:“那你跟我交朋友,是不是太掉价了?”
他语气听起来像在开玩笑,但季知然听出了里面那点自嘲。
“你别听我爸胡说。”季知然说,“他就那样。”
“我知道。”周朗说,“你爸是为你好。”
这话说得平淡,但季知然心里却有点堵。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换了个话题:“你唱歌怎么样?艳姐酒吧生意好吗?”
“还行。”周朗说,“就是最近天热,人少点。”
两人又聊了几句,话题渐渐轻松起来。
周朗说起王皓最近在游戏里被人坑了,气得差点砸键盘;说起张强暑假报了补习班,结果第一天就睡着了;说起艳姐的咳嗽好像又严重了,他催她去看医生,她总说没事。
季知然听着,嘴角一直挂着笑。
“你笑什么?”周朗问。
“没什么。”季知然说,“就是觉得……听你说这些,挺舒服的。”
周朗在屏幕那边愣了一下,然后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肉麻。”他别过脸,但嘴角也翘着。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周朗那边传来周梅的喊声:“周朗!几点了还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