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是陆少的心尖宠(315)+番外
他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将那个瘦小得不成样子的人紧紧揽进怀中,手臂收得极紧,像是要把唐沉揉进自己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唐沉太轻了。
轻得让他心慌。
曾经温软饱满的身子,如今只剩下嶙峋的骨感,隔着薄薄的衣料,硌得陆时卿心口发疼。
他能清晰地摸到唐沉突出的肩胛骨,摸到他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肢,摸到那微弱起伏、几乎快要停止的胸膛。
每一次呼吸,都浅得像一缕随时会散的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虚弱,拂在他颈间。
唐沉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原本温润柔和的轮廓,被病痛磨得削尖,下巴尖细,脸颊深深陷下去,没了半分往日的气色。
嘴唇干裂泛白,微微张着,却连顺畅吸一口气都显得费力,长长的睫毛垂落,覆在眼下,投出一片虚弱的阴影,偶尔轻轻颤动一下,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睁着眼,眼神却早已散了,空洞而朦胧,看不清眼前的人,只剩一点微弱的光,勉强撑着最后一丝神志。
发丝软软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又细又软,没了半点光泽。
陆时卿低下头,滚烫的泪水克制不住,一滴滴砸落在唐沉的发间,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的绝望与痛楚咽进喉咙里,双臂越收越紧,却又不敢太用力,怕弄疼了他,怕这一用力,怀里的人就彻底没了气息。
唐沉微弱地动了动,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悲伤,极轻、极缓地,往他怀里又靠了靠,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寻求一点温暖。
可那点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更像是将熄的烛火,做最后一次摇曳。
陆时卿紧紧抱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的生命力正一点点从指尖、从呼吸、从每一寸肌肤里流逝,抓不住,留不住,拦不住。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抱着这具即将冰冷的身体,听着那微弱的气息越来越淡,感受着怀中人越来越轻,轻得像要随风而去。
在宋晟回国的前一天,唐沉的身体终于还是如释重负地倒下了。
当时,他们所有人都在客厅里,陪着唐沉说说话,温怀槿为唐沉做了小蛋糕,她起身要去看看,唐沉也跟着去了。
唐沉刚走了一半,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轻哼,脸色骤然一白,下意识伸手紧紧捂住胸口,指节用力得泛白。
呼吸在刹那间变得急促又浅弱,像是胸口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喘息都困难。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身体毫无征兆地发软,直直往前倒去,没有半点预兆。
陆时卿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从唐沉身上移开过,哪怕只是极细微的神色变化,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在唐沉抬手捂胸、脸色骤变的那一瞬,他心头猛地一紧,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不等唐沉彻底倒下,人已经猛地起身,大步跨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将那单薄发软的身子接进怀里。
入手一片冰凉,轻得让他心慌。
唐沉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而凌乱,彻底昏死过去,再没半点反应。
陆时卿双臂紧紧扣着他,声音里藏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连呼吸都乱了分寸:“糖糖?糖糖!”
可怀里的人,再也没有回应他。
“快,去医院。”程烨脸色凝重地吩咐。
陆时夜一刻不敢耽搁,立刻将车开到最跟前,车门刚一拉开,陆时卿便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唐沉抱进车里,动作轻得像是对待一碰就碎的琉璃。
他自己紧跟着坐进去,全程都将人紧紧搂在怀里,让唐沉的头靠在自己颈窝,一手虚托着他的后腰,一手轻轻抚着他冰凉的手背,不敢用力,又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车子平稳却飞快地驶出去,连红灯都顾不上。
唐沉始终昏着,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原本就瘦削的脸颊更陷下去几分,嘴唇干裂泛青,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偶尔身体会轻轻一颤,像是在疼,却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时卿低头看着,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寸寸收紧,疼得他喘不上气。
他一遍又一遍用掌心去捂唐沉的手,想把自己的温度渡给他,可那双手始终冰凉,怎么都暖不热。
“很快就到医院了,糖糖,你再撑一撑,你还没有见爸爸呢。”
他低声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怀里的人毫无回应。
程烨坐在副驾,回头看了一眼,眉头拧得死紧,一句话都没说。
车子刚停在急诊楼门口,早就等候的医护人员立刻推着急救床过来。
陆时卿弯腰,极其轻柔地将唐沉放上去,指尖在触到对方单薄身体时,还是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病人情况危急,家属在外等候。”
护士话音刚落,急救床便被推进了抢救室,程烨跟着进了手术室,红灯应声亮起,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厚重的门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
门外,陆时卿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死寂。
他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可紧握的双手、微微泛白的指节、紧绷的下颌线,都在暴露他快要绷断的神经。
方才在车上强撑的冷静,在抢救室红灯亮起的那一刻,彻底碎了。
他怕这扇门后面,再也走不出那个会软软叫他名字、会依赖他、会对着他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