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是陆少的心尖宠(318)+番外
陆时卿坐在床边,俯身看着他。
他终于不用再面对仪器、消毒水、冰冷的病床。
这里是家。
唐沉的呼吸很轻,时断时续,却比在医院里安稳了些许。
像是灵魂终于找到了归处,即便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也放松了几分。
他微微偏着头,朝着陆时卿的方向,无意识地往暖意处靠。
陆时卿轻轻躺在他身侧,不敢用力抱,只虚虚地环着他瘦小的身体,将他护在怀里。
鼻尖萦绕着唐沉身上淡淡的、快要消散的气息,他一句话也不说,就只是安静地守着。
时间一点点流淌。
没有哭声,没有喧嚣。
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即将走到尽头的光阴。
他要陪着他,在家,在熟悉的地方,在他怀里,安安静静走完最后一程。
不让他孤单,不让他冷,不让他害怕。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阳光斜斜洒在老宅的庭院里。
宋晟拎着满满几袋外地特产,脚步轻快地走进大门,脸上还带着几分连日奔波后的明朗笑意。
他想着许久没见大家,更惦记着糖糖子弱,特意带了些温补的吃食,一进门就先扬了声,语气轻快,“我回来了,给你们带了好东西——”
可话音刚落,他就顿住了。
平日里即便安静也透着暖意的老宅,今天却沉得厉害。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似的,连走动的下人都低着头,脚步放得极轻,脸上没有半点笑意,一片肃穆压抑。
宋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手里的袋子还拎在半空,心里先莫名一紧。
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客厅一侧的温怀槿。
温怀槿平日里温和沉静,眉眼总是柔软的,可此刻,他眼尾泛红,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睫毛湿漉漉的,明显是哭过很久,眼眶还微微肿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就连陆缙成垂着手站在那里,眼神空洞,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掩不住的悲伤。
宋晟心里咯噔一下,那点欢喜瞬间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不安。
他快步走过去,声音都放低了,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亲家,你们这是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温怀槿缓缓抬起眼,看向他时,眼底的水汽又重了几分,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哑着声音,一字一句,轻得像飘雪,“糖糖他……快不行了。”
“阿卿昨晚把人从医院接回了家,说……要陪着他走完最后一程。”
那一瞬间,宋晟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人当头砸了一棍,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里的特产袋子微微一沉,他却浑然不觉。
欢喜、期待、一路的笑意,在这一刻全数凝固。
他愣愣地站着,眼神发直,半天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就突然命不久矣了呢。
时间仿佛在他身上静止了。
周围的声音、光线、气息,全都变得模糊遥远。
只有温怀槿泛红的眼眶,和那句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他就那样僵着,整个人懵住,连呼吸都忘了。
第230章 活的丢人啊
宋晟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轰鸣,方才满心的欢喜与期待,此刻碎得连渣都不剩,只余下刺骨的慌乱与不敢置信。
手里拎着的特产袋沉甸甸的,硌得掌心发疼,他却浑然不觉,眼底只剩一片茫然,好半天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
他前几日还想着,带了唐沉爱吃的蜜饯,带了温补的土特产,回来就能见着那个清瘦却温和的人,怎么不过短短几日,就到了这般地步。
温怀槿别过脸,抬手抹了抹眼角泛红的泪痕,肩膀微微颤抖,再也说不出更多的话,只是朝着楼梯的方向,轻轻抬了抬下巴,声音轻得发飘:“阿卿在楼上陪着他,刚接回来没多久,唐沉一直昏睡着……你要是想去看看,就上去吧,轻一点,别吵到他。”
糖糖一定想要再见爸爸一面的。
宋晟闻言,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酸涩得厉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掉下来。
他胡乱点了点头,手里的特产袋随手放在脚边,连顾及都顾不上,脚步匆匆却又刻意放轻,朝着楼梯走去。
木质楼梯被踩得发出极轻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宋晟的心尖上。
越往上走,空气里的安静就越浓重,没有丝毫声响,只有从卧室里透出来的、淡淡的药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却压不住那股挥之不去的悲凉。
他走到卧室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却迟迟不敢拧开,生怕推开门,看见的是自己无法承受的模样。
深吸了好几口气,他才轻轻转动把手,推开一条极细的门缝,悄悄往里望去。
房间里拉着半幅窗帘,光线柔和不刺眼,陆时卿坐在床边,身子微微前倾,紧紧握着唐沉的手,侧脸紧绷,眼底是化不开的沉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唐沉安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形比记忆中还要瘦小,盖着厚厚的被子,只有胸口一丝微不可察的起伏,证明他还存着最后一丝气息。
宋晟站在门口,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无声地浸湿一片。
他终究还是没敢进去打扰,就那样静静站在门外,看着床上命不久矣的人,心里满是酸涩与无力,连靠近的勇气,都少得可怜。
房门只开了一道小缝,细微的动静还是落在了陆时卿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