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是陆少的心尖宠(317)+番外
陆时卿还蹲在床边,掌心紧紧裹着唐沉微凉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丝摇摇欲坠的生机。
就在某一声微弱的滴答里,病床上的人,忽然有了极轻极轻的动静。
先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牵动那一点细微的表情。
紧接着,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很轻,轻得像蝴蝶将落未落的翅,几乎看不见。
陆时卿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瞬间绷紧,连心跳都忘了。
下一秒,那双眼睫又颤了颤,比刚才稍稍明显了一些。
唐沉在费力地醒,像是在推开一扇沉重无比的门,每动一下,都在消耗他所剩无几的力气。
他的呼吸乱了一瞬,浅浅的、急促的,从面罩下透出来,带着艰难。
终于,眼帘被一点点掀开。
很慢,很慢。
慢得像是被无形的手拽着,每抬起一分,都费劲至极。
先是露出一条极细极细的缝隙,朦胧的光透进去,他却适应不了,又轻轻颤了颤,歇了片刻,才再一次努力睁开一点点。
眼珠没有立刻转动,只是茫然地、涣散地对着半空,没有焦点,没有神采,只剩下一片虚弱的朦胧。
他连睁开眼都做不到完全,只能半睁着,眼皮沉重得随时会再次合上。
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嘴唇在面罩下微微张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已经耗光了他全部的力气,胸口微弱地起伏,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痛楚。
他醒了。
却也只是,勉强醒了一瞬。
陆时卿僵在原地,怔怔望着那半睁的、毫无神采的眼,喉咙像是被死死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有眼底瞬间翻涌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唐沉半睁着眼,眸子里一片混沌的白雾,没有半点神采,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纱,连近在咫尺的陆时卿都看不清。
他的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刚掀开一条缝,便控制不住地往下耷拉,每多撑一秒,都像是在抽离他仅剩的生命力。
呼吸机的声响微微乱了节拍,他的胸口急促地起伏了两下,细弱的呼吸从面罩下漏出来,带着破碎的气音,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掉。
他费力地转动着眼珠,动作慢得近乎停滞,一点点挪向陆时卿的方向,那点微弱的视线,终于艰难地落在了陆时卿脸上。
起初还是茫然的,过了许久,那涣散的眸光才微微聚了聚,勉强认出了眼前的人。
察觉到他的目光,陆时卿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掌心紧紧攥着他的手,生怕一松手这仅存的暖意就没了。
他通红着眼,嘴唇哆嗦着,压低了声音,轻得像耳语:“糖糖……我在。”
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唐沉的睫毛又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回应。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被陆时卿握在掌心的手指,极其轻微、极其缓慢地勾了勾,只是极轻的一下,轻到陆时卿差点以为是错觉,却足够让他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再也克制不住,砸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唐沉嘴唇微微翕动,陆时卿俯身凑近,“糖糖,你想说什么。”
唐沉从喉咙里磨出几个破碎的字,轻的像一阵风,却清晰地撞进陆时卿心底,“我想…回家。”
话音一落,他整个人便彻底软了下去,眼睫轻轻垂落,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只剩胸口一丝微不可察的起伏,像将熄的烛火,在风里勉强晃着。
他再也动不了,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余下一点微弱的神志,还黏着眼前这个人。
陆时卿的心像是被那几个字生生揉碎,再一点点碾成齑粉,疼得他浑身发颤,却不敢有半分慌乱,只俯下身,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是从未有过的温顺,一字一顿,哑得发颤,“好,回家,我们回家,哥哥现在就带你回家。”
他不敢耽搁,也不敢粗暴,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唐沉从病床上横抱起来。
唐沉太轻了,轻得像一片落叶,骨骼硌得他心口发疼。
身上还连着简易的吸氧管,陆时卿亲自调整好,让他安稳地靠在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脚步慢而稳,每一步都怕颠疼了他。
程烨在一旁默默安排车辆,清开道路,一句话都没多说,只看着那个平日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怀里抱着他全部的世界,步履虔诚,像在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车里开着适宜的温度,暖风轻轻吹着。
陆时卿让唐沉半躺在自己怀中,一手托着他的后腰,一手轻轻扣住他冰凉的手,不断用掌心去暖他。
唐沉昏昏沉沉,双眼紧闭,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泛着淡青,偶尔眉头轻轻一蹙,便是疼了。
陆时卿便低下头,在他发梢无声地吻一下,像在安抚,也像在求饶。
“快到了,再忍一忍。”
“马上就到家了。”
车子缓缓驶进老宅,这里有他们一起待过的客厅、一起睡过的床、一起晒过太阳的阳台。
是唐沉口中的家。
陆时卿抱着他,一步步走上楼,开门,进屋。
屋内还保持着他离开前的样子,干净、安静,带着两人熟悉的气息。
跟着回来的温怀槿早已在陆缙成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陆时卿轻轻把唐沉放在卧室的床上,替他脱掉外面沾了医院气息的衣服,换上柔软的家居服,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唐沉始终昏睡着,偶尔在被触碰时,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细弱得像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