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是陆少的心尖宠(322)+番外
而唐沉安安静静躺在他怀里,眉眼平和,只是那脸色,是死人特有的、毫无血色的苍白。
陆时慕瞬间明白了。
腿脚一软,差点跌在地上。
他慌忙捂住嘴,才没让惊呼声溢出来,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再看,大气都不敢喘。
陆时慕稳了许久心神,才轻手轻脚走进屋内,尽量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眼前这片死寂。他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声音低得几乎发颤,“二哥……”
陆时卿没有抬头,没有看他,甚至没有半点反应。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眼里、心里,只剩下怀里渐渐冰冷的人。
陆时慕看着心疼,又害怕,迟疑着开口:“二哥,要不,您先放开二嫂吧……总这样抱着,身子受不住的。”
话没说完,陆时卿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往日里深邃沉冷、执掌生杀的眼眸,此刻布满红血丝,空洞、麻木,又带着一丝毁天灭地的戾气。
没有嘶吼,没有怒斥,只淡淡一瞥,就让陆时慕浑身发冷,下意识后退一步,喉咙发紧。
“滚。”
声音很低,很哑,干涩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冷得像冰。
陆时慕脸色微微发白,“二哥…”
“我说,滚出去。”
陆时卿的声音微微加重,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没有我的话,谁也不准进来。”
他怀里的人被他护得极紧,手臂牢牢环着,不肯让任何人靠近。
仿佛一碰,唐沉就会被夺走。
陆时慕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酸又无力。
他张了张嘴,还想劝,却对上陆时卿那双死寂又狠戾的眼,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现在谁劝都没用。
只能无声走出去,轻轻关上门。
门一合上,屋内又恢复了死寂。
陆时卿缓缓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唐沉脸上。
戾气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疼惜,和深入骨髓的孤寂。
他轻轻抬手,用指背轻轻蹭过唐沉微凉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像是对待一碰就碎的珍宝。
“他吵到你了。”
他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像是在和一个熟睡的人说话,“我把他赶走了,没人吵你。”
唐沉自然不会回应。
他便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轻缓,温柔得近乎呢喃,“你喜欢热闹,但我自私一回,你要是怨我的话,就骂我,好不好。”
“你不是喜欢我抱着你吗?那我就多抱一会儿。”
“不冷。我在,你不冷。”
他将唐沉又抱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具渐渐僵硬的身体。
阳光从窗边移过,一点点变暗,从明亮的白昼,变成昏黄的暮色。
整整一天,他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没有合眼。
就那样抱着唐沉,一动不动,偶尔低声说几句话,回忆着他们过往的点滴。
说他第一次见到唐沉时,少年倒在出租屋,醒来第一眼见他时,不敢正眼看他。
说他第一次喊他哥哥,声音软软的,让他心头一动。
说他生病之后,忍着疼也不肯哭,总怕麻烦他。
说他答应过,要陪他很久很久。
说到最后,声音渐渐低下去,只剩沉默。
暮色四合,屋内渐渐暗了下来,冷意四起。
陆时卿依旧没有开灯,就坐在黑暗里,抱着唐沉。
在他的世界里,唐沉只是睡了。
睡得很沉,很安稳,不再有病痛,不再有折磨。
而他会一直守着,守着他的糖糖,守着他仅剩的、最后的温柔。
一楼下面的客厅也回荡着一片死寂,无一人出声,当他们听到陆时慕说糖糖已经走了时,全都一愣,他们也进去过,都被陆时卿赶出来了。
“二嫂,就是二哥的命啊!”
命没了,他二哥还能活吗?
只有程烨面上没有那么悲伤,但他得上去看陆时卿一眼,他独自上楼,轻轻打开房门。
“滚。”陆时卿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时卿…”
陆时卿见到程烨,才忍不住眼泪一滴一滴从脸上落下来,“程烨。”
“你…我觉得还是上来看你一眼为好。”程烨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上来,也省得我为你要了,你给我一片药,行不行,一片能让我去找他的药,我知道你有的。”陆时卿眼神几近哀求地看着程烨。
“你想好了。”
陆时卿重重点点头,“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在这个世界见他的第一面就已经想好了,他已经抛下过我一次了,我不能再让他抛下我第二次了。”
“好,我给你。”
“谢谢你,程烨。”
程烨出了房间,并没有下楼,只是在楼梯口看着下面伤心地长辈,默默叹了口气。
房间内连最后一点微光都被浓稠的夜色吞噬,周遭静得能听见彼此微弱的心跳余响。
陆时卿稳稳抱着怀中早已冰凉僵硬的唐沉,缓缓从床边站起身,每一步都走得极轻、极稳,没有丝毫踉跄,仿佛怀中人只是陷入了酣眠,稍一用力便会惊扰了他的安宁。
唐沉的身子冷得刺骨,寒意透过衣料层层渗进陆时卿的骨血里,可他却将人抱得更紧,侧脸紧紧贴着唐沉冰冷的额发,将自己仅剩的温度,一点点渡给这个耗尽他一生温柔的人。
一路走到浴室,他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色,动作虔诚又轻柔,生怕弄疼了这具再也不会喊疼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