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是陆少的心尖宠(321)+番外
不能让唐沉看见。
不能让他在最后一刻,还要惦记着安慰自己。
唐沉乖乖靠在他怀里,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耳朵贴着他的胸口,一脸满足。
他偶尔会轻轻动一动,抬手,环住陆时卿的脖颈,指尖很轻地摩挲着他后颈的肌肤,像是在贪恋,又像是在告别。
“哥哥。”过了很久,唐沉又轻声开口。
“我在。”陆时卿低声应,每一个字都在发紧。
“以后……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总熬夜,不要总生气,不要太累,也…不要想我。”唐沉慢慢地说,语气平静,像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陆时卿闭了闭眼,滚烫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无声地落在唐沉的发顶,湿了一小片。
他不敢应声,怕一开口,声音就会崩裂,露出所有的崩溃与绝望。
唐沉感觉到了肩头的湿意,却没有抬头,也没有点破。只是轻轻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更轻、更柔,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不舍得告白,“我爱你,好爱好爱。”
他说着,渐渐有些累了,眼神依旧清亮,却开始蒙上一层淡淡的倦意。
那不是病痛的疲惫,而是生命之火慢慢燃尽前,温和的、安静的倦怠。
他靠在陆时卿怀里,呼吸依旧平稳,嘴角还挂着那抹浅浅的、温柔的笑。
像只是困了,想睡一会儿。
只有陆时卿知道。
那盏为他亮了这么久、摇摇晃晃、几次快要熄灭又强行撑住的灯,正在一点点、一点点暗下去。
他抱着唐沉,抱着这片刻虚假又珍贵的安稳,抱着生命里唯一的信念
心已成灰,却还要装作平静。
因为他想让唐沉走得安心。
想让他在最后一刻,记得的,是温暖,是拥抱,是他身边,永远安稳。
陆时卿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没动。
他甚至不敢低头去看,不敢去探他的鼻息,不敢去摸他的脉搏。他怕一确认,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照在床榻上,明亮得刺眼。
可他怀里,一寸寸变冷。
先是指尖,再是手腕,然后是身体,一点点、一点点,褪去温度,变得凉软。
那是他捂了无数个日夜、暖了无数次的身体。
是他拼尽全力想留住的人。
陆时卿缓缓低下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
唐沉睡得很安稳,眉头舒展,唇角微平,没有一丝痛苦,像是终于解脱,不用再疼、不用再累、不用再勉强自己撑着。
他长得那么软,那么干净,此刻苍白得像易碎的玉。
陆时卿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唐沉的眉眼,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微凉的唇。触感依旧柔软,却再也不会因为他的触碰而轻轻颤动,再也不会睁开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小声喊他哥哥。
他的糖糖,不在了。
这一刻,所有的隐忍、克制、强装的平静,轰然崩塌。
没有嘶吼,没有哭喊。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崩溃。
陆时卿将脸深深埋进唐沉的颈窝,抱着他渐渐变冷的身体,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汹涌而出,砸在唐沉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不敢用力,不敢晃,不敢惊扰。
只是抱着,死死抱着,像是一松手,这人就会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唐沉……”
他闷声唤他,声音破碎,嘶哑得不成样子。
“糖糖……”
他一遍又一遍,轻轻摩挲着唐沉的后背,像从前无数次哄他入睡那样,可怀里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他。
“你已经丢下过我一次了,这次也要一样吗?”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阳光慢慢移动,照亮房间里的每一处,照亮床上相拥的两人。
一个温热,一个凉冷。
一个活着,一个离去。
陆时卿就那样抱着唐沉,从天亮,到日中。
不肯松手,不肯接受,不肯承认。
他怀里抱着的,不只是唐沉。
是他全部的温柔,全部的软肋,全部的念想,全部的光。
光灭了。
他的世界,也跟着黑了。
第232章 同葬
日头渐渐移到窗中央,屋里静得能听见沙漏细沙滚落的声音。
陆时卿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将唐沉紧紧抱在怀中,一动没动。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哭,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眼眶通红,眼底一片死寂的空茫。
怀里的人越来越凉,凉得透进他骨血里。
可他不肯松一丝力气,仿佛只要抱得够紧,就能把自己的温度渡给对方,就能让时间停在这一刻,不用面对生死相隔。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是陆时慕,他从早上起来起初听到他二哥压抑的声音,再到现在安安静静的,安杰尼龟的让他心里发慌。
他在门外站了许久,犹豫再三,还是轻轻叩了叩门。
“二哥?”
无人应答。
“二哥,我来看看二嫂。”
屋里依旧一片沉寂。
陆时慕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脚底窜上来。
他不敢用力推,只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探头往里望。
这一眼,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住。
床榻之上,陆时卿坐在床头,将唐沉妥帖地护在怀里。
男人背脊挺直,却僵硬得像一尊石像。
他垂着眼,安静地看着怀中紧闭双眼的人,面色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悲,也看不出喜,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