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婷婷祖母的住处——至少，多多手里的线索是这么指向的。

他没有立刻靠近那栋最深处、最隐蔽的独栋别墅，只是远远站在一棵高大的香樟树下，目光冷静地落在紧闭的铁艺大门上。别墅外墙是低调的米白色，庭院里草木修剪得整齐得过分，透着一种不属于寻常人家的、近乎死寂的规整。

多多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面对的，绝不是一个普通老人。

从之前所有零碎的线索、婷婷异常的状态、那些被刻意掩盖的痕迹来看，这位“祖母”身上藏着的秘密，早已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围。贸然上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直接把自己推入危险之中。

他没有选择敲门，也没有选择翻墙闯入。

多多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编辑了一条简短却信息量十足的短信，发送到了那个从深层信息里扒出来的、从未主动联系过的号码上。

短信内容没有多余寒暄，只有一句带着试探的话：

“我知道你不是婷婷的祖母，也知道你在这里做什么。我没有恶意，只想当面问你一件事。出来谈谈吧，我就在你家门口。”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后，多多面无表情地将手机熄屏，揣进外套内侧口袋，双手插兜，目光平静地锁死别墅大门。

他在赌。

赌对方心里有鬼，赌对方好奇，赌对方按捺不住想亲自确认来者何人。

只要她肯出来，就说明自己的推理方向没有错。

一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空气越来越冷，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就在差不多第十分钟刚滑过的时候——

“吱呀——”

一声极轻、却在寂静里格外刺耳的声响，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内部推开。

一个老妇人缓步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衣，头发花白，脊背却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整张脸阴沉得像是积了几十年的乌云，眼神锐利得不像老人，更像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

她一出门，目光没有四处乱扫，而是直直锁定了多多藏身的方向。

一秒对视。

多多心里没有慌，反而更加平静。

瞒不过。

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阅历深到可怕、实力更是深不可测的存在，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一个外人的气息？

既然藏不住，那就不必藏。

他缓缓从树后走出，站在空旷的小路上，与对方遥遥相望。

空气瞬间紧绷。

无形的压力像潮水一样压过来，四周的风都仿佛停了，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老妇人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

下一秒，异变陡生。

她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她整个人的形态彻底崩解。

苍老的皮囊如同碎裂的面具般层层褪去，瞬间露出了底下原本的模样——那是一张极美、却又极妖异的脸。瞳孔是刺目的翠绿，而本该是眼白的部分，却是浓得化不开的漆黑。

狰狞、诡异、非人。

脸上更是爬满了细密、古老、泛着暗光的符文，每一道都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多多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眼前的身影以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消失，如同游戏里骤然闪现一般，猛地出现在他面前。

近到几乎脸贴脸。

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那股不属于人类的压迫感直刺天灵盖。

多多却依旧站得笔直，眼神没有半分闪躲，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话音刚落。

眼前的身影再次骤然消失。

风声一掠。

多多只觉得后颈一凉，下一秒，太阳穴上便顶上了一个冰冷、坚硬、带着金属冷意的物体。

是枪。

女人冰冷而怨毒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像毒蛇吐信：

“臭小鬼，你的来头可真不小啊。能找到我的住处，还能知道我的想法，知道我的秘密……”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杀心：

“你知道得太多了。”

一双冰凉得没有半点温度的手，猛地朝他的脖子锁来，指尖带着能冻僵血脉的寒意。

“像你这样的臭小鬼，还没有资格和我谈判！”

女人冷笑，声音里全是不屑与残忍，“我最后问你一次——是谁给你的地址？你又是怎么猜出我的秘密的？不说，我现在就扣动扳机，送你去死。”

太阳穴上的枪口又用力抵了几分。

多多却依旧平静，连呼吸都没有乱。

“杀了我没用。”他淡淡开口，“你只会惹上你惹不起的麻烦。我只是想静下心，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说话，非要拿枪指着我？”

说完这句，多多不再多言。

他的语气忽然沉了下去，带上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冷硬：

“现在，把枪放下。我们还可以好好谈谈。”

话没说完，就被女人猖狂的笑声粗暴打断。

“哈哈哈哈——不懂变通的小鬼！你再这么冥顽不灵，我真的会杀了你！”

她笑得不屑又残忍，“你是不是很可笑？命都握在别人手里了，居然还敢威胁劫持你的人？”

笑声一落。

多多太阳穴上的冰冷触感骤然消失。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位置又变了，带着一种玩味的阴冷：

“你这么有趣、胆子又这么大的小鬼，可不多见。或许……我可以把你变成我永生实验品里，最特别的一个。”

“你的样貌倒是不错，只可惜，落到了我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