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多多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坚定，“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些实验……是不是你做的？虎鲨身上的管子，又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问题砸出去，每一个字，都需要鼓起极大的勇气。

眼前这位可是守护神。

是和墨渊同一层次、抬手就能决定他生死的存在。

守护神依旧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眸里没有杀意，没有恶意，也没有温度，像是在观察一件久违的旧物，又像是在审视一段早已注定的命运。

“我是谁，不重要。”他缓缓开口，“重要的是，你不该来到这里，更不该翻开那份机密文件。”

多多的心猛地一沉。

他果然知道那份文件！

他知道四大家族的实验！

知道守护神猎杀计划！

知道……自己重生的秘密！

“你也知道我的事，对不对？”多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不肯退缩，“你知道我重生过，知道我脑子里的想法，知道墨渊，知道所有守护神的秘密……这份实验，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想干什么？！”

提到墨渊两个字时，那位守护神平静无波的眼眸，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墨渊……”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是忌惮，是厌恶，还是别的什么，“那个老东西，倒是把你护得很好。可惜，他护得住你一时，护不住你一世。神域岛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神域岛到底有什么秘密？！”多多追问，“那些土著，那口大锅，空掉的石牢，还有这个实验室……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份所谓的新守护神制造计划吗？你们要杀了所有旧的守护神，用活人的心和大脑做材料？！”

这句话说出口，连多多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

虎鲨在培养皿里听得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他虽然不清楚前因后果，可“杀人”“心脏”“大脑”“制造守护神”这些字眼，足够他明白自己遭遇了多么恐怖的事情。

“计划？”守护神轻轻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冷漠，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悲凉，“一群凡人，自以为掌握了古老的知识，就敢妄图篡夺神的权柄。他们以为自己是棋手，其实不过是棋盘上最可笑的棋子。”

“你是说……四大家族的人，也被利用了？”多多一愣。

“不然呢？”守护神淡淡道，“凭他们那点微末力量，也敢打守护神的主意？若不是背后有人推波助澜，有人提供禁忌知识，有人给他们壮胆，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神域岛做这种事。”

多多的大脑飞速运转。

有人利用四大家族？

有人在背后操控一切？

不是墨渊，不是眼前这位守护神，那……还有谁？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守护神更恐怖、更隐秘的存在？

“那虎鲨呢？！”多多指向培养皿，“虎鲨只是普通人，他为什么会被抓来这里？为什么要把他插满管子？他和实验有什么关系？！”

提到虎鲨，守护神的目光再次落回中央培养皿。

“他的确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血脉上并无异常。”守护神平静地纠正，“可他的灵魂极其特殊，是万年难遇的‘定魂之器’，天生就能稳定住即将溃散的神性与生命力。抓他，不是意外，是从一开始就被盯上的。”

虎鲨脸色一变：“什么定魂之器？我听不懂！我就是我！虎鲨！”

“你很快就会懂了。”守护神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当仪式真正完成的那一天，你会明白，你的灵魂从诞生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绑上了命运的车轮。”

多多的心越来越慌。

灵魂特殊？定魂之器？命运？

这些字眼，和上一世毁灭般的结局重叠在一起，让他浑身发冷。

他不要什么命运。

不要什么仪式。

不要什么守护神的更替。

他只要伙伴们活着，平安，快乐，永远在一起。

“我不管什么命运什么仪式！”多多突然提高声音，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我不管你们这些守护神之间有什么恩怨，也不管幕后黑手是谁！我现在只要你放了虎鲨！让我们离开这里！我们不想参与任何实验，不想卷进任何斗争！”

“离开？”守护神轻轻摇头，“太晚了。”

“从你们踏上神域岛的那一刻起，从虎鲨被掳走的那一刻起，从你掉进深坑、推开那扇门、回答了你的梦想与恐惧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再也无法抽身。”

“那扇门的誓言，不是儿戏。你许下的愿望，会以你想象不到的方式实现。而你最害怕的结局……也正在一步步逼近。”

多多浑身一震。

他想起了那扇刻着诡异人脸的巨门。

想起了自己说出的真心话。

——希望所有人永远快乐平安，哪怕代价是自己一个人的幸福。

——最害怕在一切结束之前，就先一步死去。

“如你所愿……”

门最后说的那句话，再次在耳边回响。

当时只觉得是一句回应，可现在想来，却像是一句……诅咒，或是预言。

“那扇门到底是什么东西？！”多多声音发颤。

“是规则，是契约，是神域岛最古老的意志。”守护神淡淡道，“它不会骗人，不会害人，但它会如实兑现。你愿意用自己的幸福换所有人平安，它就会记下这份代价。你害怕在结局到来前死去，它就会让你亲眼看着，所有你不想看见的画面，一点点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