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君后他柔弱不能自理(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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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朝会,洛云洲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接颁布了赐婚诏书。
将婆罗国世子玦柔,赐婚于丞相谢明远的三子谢清洋为妾室,即日完婚,不得有误。
这道旨意,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既巧妙地将婆罗国这个烫手山芋甩了出去,堵住了那些以“邦交”为名的众臣之口,又直接断了谢明远想要送幼子入宫,攀附皇权的念头,可谓一石二鸟。
谢明远在阶下听得脸色铁青,却敢怒不敢言,只能叩首领旨。而其他有小心思的朝臣,见状也纷纷噤若寒蝉。
处理完朝堂的纷扰,洛云洲便将所有的心神都系于榻上那人身上。
他遣退了所有宫人,亲自为谢清澜擦拭身体,更换被血浸湿的巾帕。
虽不似最初那般恐怖,但依旧会有几缕血丝,从他身下缓缓流出,昭示着内腑创伤的严重。
洛云洲一边为他清理,一边低声絮语,仿佛这样就能将他从沉睡中唤醒。
“清澜,事情我都已经解决了。那个心思歹毒的世子,我再也不会让他出现在你面前,污了你的眼。”
他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着谢清澜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里满是心疼。
“你已经睡得太久了,快醒来吧,看看我,好不好?”
他将额头轻轻抵在谢清澜冰凉的颈窝,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强忍了许久的泪水,抑制不住地滑落,浸湿了谢清澜的衣襟。
“对不起……清澜,对不起……”他哽咽着。
“是云洲没用……我没能亲手杀了那个畜生为你报仇……为了江山安定,我什么都做不了……对不起……”
无尽的自责日夜啃噬着他的心。
他恨自己身份的束缚,恨自己不能快意恩仇,恨自己让心爱之人承受了如此痛苦,却不能报复回去。
就在他沉浸在悔恨与痛苦中,一只手悄然落在了他的发顶。
洛云洲浑身一僵!
他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谢清澜不知何时睁开了一条眼缝。
他没有什么力气,只能微微偏过头,将一个轻若无声的吻,印在了洛云洲的额角。
“你……你醒了?!”
巨大的狂喜让洛云洲语无伦次起来,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汹涌而出,滴落在谢清澜干涸破皮的嘴唇上,带来一丝咸涩的湿意。
谢清澜看着他滴落的泪水,眼中只有心疼。
他颤抖着毫无血色的唇瓣,努力地想要说些什么,告诉他没关系,他永远不会怪他。
可他耗尽力气,喉咙里也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反而因为用了这点力,下面又涌出一缕鲜红的血水。
“别!你别说话!”
洛云洲吓得连忙用手指遮住他的唇,急切地哽咽着。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不要浪费力气,好好休息,醒来就好,只要你醒来就好!”
洛云洲小心地擦去他新涌出的血水,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梦。
“对不起!”
洛云洲细细拨开谢清澜额前被汗水黏住的碎发,轻轻啄吻着他的指尖。
“为了大局,我没能杀了他。但和亲之事已了,他永远不可能再靠近你半步,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插足我们之间。”
谢清澜静静地听着,那双半阖的眼眸中,漾开暖意。他艰难地调动了面部神经,微微勾起了嘴角。
疲惫再次袭来,他的眼皮向下耷拉,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可是,他舍不得闭上眼,舍不得移开视线。
谢清澜就那样贪婪地凝视着洛云洲,仿佛要将他的脸刻入骨髓,带入下一个轮回。
第95章 药池情迷
相国府邸。
大红的绸缎挂满了廊檐门楣,囍字剪纸贴满了窗棂,本该是喧闹的喜庆之日,相府门前却车马稀疏,门庭冷落。
往来仆从虽步履匆匆,脸上却不见丝毫喜气,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与惶恐。
这场陛下亲赐的婚事,与其说是恩典,不如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相国府每个人的脸上,更是将整个婆罗国的脸面踩在了脚下。
新房之内,红烛高燃,映照着满室刺目的红。
玦柔身穿繁复的嫁衣,头盖早已被他嫌恶地扯下,扔在了一旁,那张精致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怨毒。
他直挺挺地坐在铺着鸳鸯锦被的喜床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夜渐深,更鼓敲过三响,门外依旧寂静无声。
玦柔独自一人等着,新郎官却始终未曾出现。
他隐约听见仆从悄悄议论,才知道谢清洋虽被迫接了圣旨,却在宴席上借酒装疯,大醉一场,被人扶回院子后,直接进了隔壁厢房歇下,连这新房的门槛都未曾踏入。
他就这样被人羞辱,遗弃在新房里。
“呵……”
一声冷笑从玦柔的齿缝间挤出,带着无尽恨意。
他疯狂地抬起手,将小几上摆放的合卺酒和喜果,狠狠扫落在,瓷器碎裂一地。
烛光摇曳,映照着他那双猩红的眸子,扭曲而怨毒。
“洛云洲……谢清澜……” 他低声诅咒着。
“我玦柔对天发誓,今日之辱,必要你们百倍偿还!我要让你们两个……抱憾终身!”
那声音如同毒蛇的嘶鸣,在空旷的新房里低低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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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宸君殿后的温泉药池。
氤氲的热气带着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驱散了殿内常年不散的清苦气息。
池水引自天然温泉,是洛云洲命人单独为谢清澜挖凿的,此刻已被陆淮生配制的数十种珍贵药材浸染成深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