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君后他柔弱不能自理(151)
心口最后一点热气,也开始渐渐散去。
他的身体迅速变得冰冷僵灰,如同一具精致的玉雕,静静地躺在洛云洲怀中,再无一丝声息。
“清澜……清澜……啊——!!!”
洛云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将脸埋在那毫无反应的颈窝,哭得浑身颤抖,肝肠寸断,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帝王绝望的痛哭与新生儿微弱的啼哭交织在一起。
所有宫人皆跪伏在地,泣不成声。
陆淮生亦是满面哀痛,无力回天的挫败感几乎将他击垮。
就在这绝望之际,他脑中灵光一闪!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他站起身,疯了一般冲出内殿,跑回自己的药房,在角落翻出了一个密封的黑色药瓶。
那里面装的便是“残生散”。
此药乃是苍狼部族为了折磨俘虏而专门炼制的邪药,药性极其霸道阴毒。
它不能救命,但只要身体尚存一丝余温,便能强行锁住生机,让人“虐而不死”,吊着一口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年谢清澜在苍狼被俘虏,身受酷刑,便是因为阿史那喂他喝下了“残生散”才保住了最后一口气,等到了洛云洲的援救。
陆淮生后来设法取得此药,本想研究其成分,却因其药性过于诡异凶险而一直封存。
没想到,今日竟要以此邪药,来搏那渺茫的希望!
他紧紧攥着药瓶,冲回内殿,对那抱着尸体痛哭不止的帝王,激动地说道:
“陛下!快!喂君后服下‘残生散’!此药或可让君后撑到冥水回来!!”
第122章 残烛烬,星辰殒
“残生散”的药效霸道而邪异,强行锁住了谢清澜心口的热气。
洛云洲寸步不离地守了整整十日。这十日,对他而言,比十年还要漫长。
他眼睁睁看着谢清澜如同活死人般,自己却束手无策,每一次探向他的鼻息,那微弱的拂动都让他既庆幸又绝望。
疾风前往婆罗的音讯全无,希望随着时间的流逝,如同指间沙一点点溜走,洛云洲快要被逼疯了。
第十一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谢清澜脸上。
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眸,突然缓缓地睁开了。
“清澜!你……你醒了?!”
“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好一些了?陆神医!快来看看!”
惊喜冲昏了洛云洲的头脑,他以为,这是上天垂怜,是他的清澜挺过来了!
然而,陆淮生搭上他的腕脉,脸色便沉了下去,眼中闪过悲戚。
他收回手,对着满怀希冀的洛云洲,沉重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陛下……这并非好转……乃是……回光返……”
“残生散药力已至极限,君后他……撑不过今日了。”
回光返照……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洛云洲的天灵盖上!
脸上的狂喜瞬间碎裂,他呆呆地跪在那里,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躯壳,眼神空洞地望着榻上的人,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苏姑姑红着眼圈,抱着襁褓中尚在熟睡的小皇子,又牵着眼眶通红的洛念安,走到了床榻前,让孩子们与君后做最后的告别。
“念念……同你父后……说说话吧……”洛云洲的声音嘶哑破碎。
洛念安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谢清澜身上,小小的手臂紧紧抱住他。
“父后!父后!你不要丢下念念!你不要走!念念以后一定乖乖的,再也不乱跑了!父后你不要离开念念啊!”
洛念安的哭声太过悲切,连襁褓中的小皇子也被惊醒。
“哇——哇——”
他仿佛也感觉到了生离死别的悲伤,张开小嘴放声大哭起来,那稚嫩的哭声,令人心碎。
孩子们的哭声,让谢清澜涣散的神智凝起了一丝清明。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望向扑在自己身上的女儿,又看了看苏姑姑怀中那哭得小脸通红的儿子,他还未来得及好好抱一下他。
“嗬……呃……嗬……”
他调整着呼吸,抬起手,颤抖地抚摸着女儿泪湿的小脸。
“嗬……念念……不哭….…”
“今后……呃……要听……你们父帝……的话……嗬嗬……父后……恐怕……咳额……不能陪……呃……你们了……”
谢清澜转向苏姑姑怀中的幼子,声音里满是愧疚。
“苦了……这孩子……嗬嗬……一出生……呃……便没了……唔……父后……”
他重新望向洛云洲,气若游丝地恳求:“云洲……叫他……‘念泽’吧……嗬嗬……怀念……泽安……也愿他……呃唔……得天地……福泽……”
“好,好,都听你的……” 洛云洲哽咽着,连连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谢清澜的呼吸愈发困难,他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望着孩子们,梦呓般地编织着最后一个美丽的谎言。
“嗬……父后……死后……呃……会化作星……星辰……嗬嗬……守着……你们……呃嗬……”
“不要!念念不要!念念要父后!要父后陪着!” 小念安哭得撕心裂肺,拼命摇头。
“念念……你是……姐姐……”
“要……嗬……保护……弟弟……咳呃….…替父后……好好……爱他……”
洛念安看着父后期许的眼神,仿佛一瞬间长大了许多。她用力地点着头,抽噎着保证道:
“是!父后!念念记住了!念念会听父后的话!会保护好弟弟!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