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君后他柔弱不能自理(33)
看着自家公子像个布偶般,毫无生气地任人摆弄,想到他白日里强忍痛苦的倔强,苏姑姑的眼泪又止不住地落下来,却不敢发出声音,只能默默地擦拭。
寝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爆开的噼啪声。
“清澜,乖!咽下去……咽下去就不难受了……”
“你会好起来的,本王在这里……”
“本王不会让你有事的……绝不会……”
洛云洲自言自语地安抚着,当最后一口药汁喂完,他轻轻将谢清澜放回软枕上,为他擦拭嘴角。
看着谢清澜在病痛折磨下,依旧难掩清俊的脸,洛云洲心中倍感自责。
若非为了替他分忧,撰写那份防疫之策,清澜何至于劳累过度,又怎会因而受寒,引发如此凶险的急症?
这份情意与付出,早已超出了他最初对这桩婚事的预期。
洛云洲伸手,轻轻握住谢清澜那只枯瘦的手,指尖下微弱的脉搏,让他心中稍安。
他俯身,在谢清澜滚烫的额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清澜,从今往后,你生,我陪;你病,我守;你若敢离我而去,我便踏遍阴曹地府,也必把你带回来。”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夜色深沉,将六皇子府笼罩其中。
而在药香弥漫的寝殿内。
洛云洲抱着谢清澜,许下了一生的誓言。
第27章 晨昏相伴
谢清澜这场急症来得如冬日暴雪,凛冽又迅猛。
洛云洲不眠不休守在床前,陈太医带着府医轮番施针,总算扼住了泄泻恶化的势头,可这场急症还是将谢清澜孱弱的元气掏空殆尽。
原本清瘦的腕骨伶仃凸起,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裂,嘴唇终日泛着青紫,皮肤薄得能映出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他大多时候都昏昏沉沉地睡着,偶尔被药味呛醒,眼神涣散,连聚焦都费力。想开口说话,往往只挤出几个气音,便咳得直不起腰。
谢清澜的每一分消瘦,都像细密的针,扎得洛云洲心口发疼。
他当即对福瑞吩咐:“把书房的折子,全都搬到栖梧院外间。”
福瑞一愣:“殿下,这是……”
“这段时间,本王政务,暂时都在栖梧院处理。”洛云洲深情地抚摸着谢清澜凹陷的脸颊。
接下来三天三夜,洛云洲衣不解带地照顾谢清澜。
白日在外间处理公务,每隔一刻便进来查看一次谢清澜的体温。夜里就坐在床边,亲自为他掖被角,太医叮嘱的喂药擦身,他都亲力亲为。
困极了,便靠在床沿合衣小憩,谢清澜稍有动静,他比谁都先惊醒。
直到第三日傍晚,谢清澜灼人的高热终于退去,转为持续低烧,洛云洲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松弛。
陈太医诊脉后,特别提醒洛云洲:“久病之人最怕长夜,如今王君低烧不断,若体温骤变,都可能会出意外。”
洛云洲立刻叫来福瑞,沉声道:“去,把偏殿的衣物,还有那盏琉璃灯,全都搬到主屋来。自今日起,本王宿在这里。”
福瑞惊愕不已,迟疑躬身:“殿下,您与王君成亲数月,向来分房而眠,如今突然同住,府里人怕是会……”
“我是王爷,还是你是王爷?”洛云洲抬眸,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王君病体垂危,夜间需人时刻看顾,挪到一处,既能及时照料,也省得来回奔走。此事无需再议,即刻去办。”
“是,奴才这就去。”福瑞不敢多言,连忙退下安排。
入夜后,寝殿只点着一盏朦胧的琉璃灯。
洛云洲轻手轻脚地躺在谢清澜身侧,小心地伸出手臂,圈住那具单薄的身子,将谢清澜牢牢拢在怀里。
察觉到怀中的人微微蹙眉,洛云洲低声问:“又疼了?”
见谢清澜没有回应,便将一只手覆在他微凉的小腹上,隔着寝衣,缓缓打着圈揉按。
“我帮你揉揉,一会儿就不疼了。”他的动作如今已经没那么笨拙,熟练了很多。
起初,谢清澜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只觉这几日睡得格外安稳,不再被梦魇纠缠,小腹处总有一股暖流熨帖。
直到第五夜,胃脘处一阵尖锐的痉挛将他疼醒。
意识回笼,他察觉到身侧的异样,一只温热的大手,正在他的小腹上轻轻揉按。
是殿下?
谢清澜屏住呼吸。
黑暗中,洛云洲身上清冽的松柏香,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谢清澜想挪开,可洛云洲的怀抱太过诱人,让他忍不住生出贪恋。
“醒了?”
洛云洲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却格外温和。
“是不是胃又疼了?我再帮你揉揉。”
谢清澜脸颊发烫,埋在枕头里,声音细若蚊蚋:“殿……殿下,臣……”
“嘘,别说话。”洛云洲打断他,揉按的动作未停。
“继续睡吧,有我在。”
“嗯。”
谢清澜勾了勾嘴角,没有再挣扎,任由自己被洛云洲拥着,在沉稳的心跳声中,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夜,是他这么多年,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洛云洲心思细腻,很快发现谢清澜睡眠极浅,一点微响都能将他惊醒,醒来后往往要辗转许久才能再入睡。
他对整理床榻的苏姑姑吩咐:“往后,清澜睡内侧,我睡外侧,内侧避光也安静,不至于惊扰到他。”
苏姑姑会心一笑:“殿下想得周到,王君能有殿下照拂,是天大的福气。”
洛云洲没接话,只是望着床上熟睡的谢清澜,眼底满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