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君后他柔弱不能自理(34)
次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福瑞在门外压着声轻唤:“殿下,时辰到了,该上朝了。”
洛云洲坐起身准备更衣,尽管动作已经放轻,可谢清澜还是被惊扰了。
长长的睫毛如受惊蝶翼般剧烈颤动,他艰难睁开眼,视线模糊,眸中满是初醒的茫然。
洛云洲察觉到他的动静,立刻俯身凑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清澜,天还未亮,你身子弱,再睡会儿,乖。”
说着便伸手为他掖好被角。
谢清澜看见他欲更衣上朝,便撑着床榻想坐起来,虚弱地开口:
“唔呃……臣……臣替殿下更衣……”
“清澜!”洛云洲脸色骤变,连忙伸手去扶,却还是晚了一步。
谢清澜这番急切挣扎,瞬间牵动脆弱脏腑。一股强烈痒意窜上喉头,他忍不住侧身咳嗽。
“咳咳咳咳咳……呕呃……”
刚刚撑起的身体脱力软倒,重重跌回枕褥间,咳得浑身颤抖,嶙峋的肩胛骨格外刺眼。
洛云洲心揪成一团,立刻将他揽入怀中,拍抚着他的后背,为他顺气:
“谁准你起来的?!不是让你好好躺着吗?”
苏姑姑闻声端来温水,洛云洲接过,凑到谢清澜唇边:“慢点喝,润润嗓子。”
谢清澜小口吞咽着温水,晨咳渐息,他软倒在洛云洲的怀中,微微喘息。
待他呼吸渐平,洛云洲盯着他,神色严肃:
“谢清澜,我再跟你说一次。在你身子大好之前,都给我躺在床上不许动。”
谢清澜垂着眼睫,手指紧紧攥着寝衣边角,声音微弱却执着:“可……这是规矩,臣是王君……咳咳……理当侍奉殿下……”
“规矩?在我这里,你的身体就是最大的规矩。”
他抬手拭去谢清澜眼角残留的泪花,动作温柔,语气却霸道:
“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养病。至于伺候我,有下人呢。”
“清晨雾气寒重,最伤身子,往后不许再起身。若是再敢逞强……”洛云洲顿了顿,故意板起脸。
“我便让陈太医给你加药,加倍的苦药,看你还敢不敢不听话。”
谢清澜怔怔地望着洛云洲,霸道的关怀,砸在他心上,激起层层涟漪,从未有人这般护着他的身子。
谢清澜喉结微微滚动,眼底升起雾气,慌乱地垂下眼,掩去眸中翻涌的热流,许久,才哽咽地应了一声:
“……嗯,臣听殿下的。”
洛云洲莞尔一笑,将谢清澜放平,被角拉到他下巴掖好。
“这才乖。”
他又抬手摸了摸谢清澜的额头,确认体温正常,才放心起身。
外间,内侍早已等候,动作麻利地为他更换朝服。
洛云洲一边整理衣冠,一边不时透过珠帘望向床榻,见谢清澜重新闭眼,才安下心来。
“乖乖睡,下朝我就回来,陪你用早膳。”
说罢,他转身,踏着明朗的晨曦,缓步离去。
寝殿只剩下谢清澜轻浅的呼吸。
第28章 探病风波
洛云洲离去后,寝殿重归寂静,谢清澜昏昏沉沉地睡着。
直至天光大亮,刺眼的阳光才将他唤醒,床幔上的缠枝莲纹映入眼帘,洛云洲临走时的话在耳边响起。
“殿下是不是……快要下朝了?”
谢清澜咬着牙想撑起身,可刚一动,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耳鸣阵阵,他闷哼一声,重重跌回枕上,反胃感汹涌而上。
“咳咳……苏姑姑……扶我起身……”他虚弱地唤道。
一直守在外间的苏姑姑,闻声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了进来。见到他脸色煞白,焦急地扶他靠坐起来。
“王君,您慢点,仔细着头晕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帮他将绵软无力的腿一点点挪到床沿。
谢清澜只觉得眼前的景物,在疯狂晃动,胃里也因体位的变化而阵阵翻涌,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头,让他几欲作呕。
“呕呃……晕……呕……”
苏姑姑看得胆战心惊,连忙给他按揉闷痛欲裂的额角。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谢清澜的额头上已然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的王君啊,受不住就躺下吧,殿下吩咐您不能下床的。”苏姑姑急声劝道。
谢清澜却倔强摇头,缓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那阵要命的眩晕感才退去。在苏姑姑的搀扶下,艰难地挪至窗边的贵妃榻,短短几步路,便累的瘫软在榻上大口喘息。
燕窝粥端来,他勉强咽下两口,那点粥水堵在了胃脘处,怎么都下不去,反胃不止,谢清澜只得无力地摆手,示意撤下。
喘息片刻,他忽然想起景州的事,眸中泛起执拗的光:“苏姑姑……去将我前几日看的那几本关于疫病的书取来。”
苏姑姑立刻面露难色:“少爷,您身子太虚,万万不能劳神,殿下都交代过了!策论已然得到陛下夸赞,您就放下心吧。”
“咳咳……苏姑姑,我心中实在难安……总担心那防疫之策有什么纰漏。”谢清澜轻咳着,眉宇间满是忧色。
“不亲自再确认一番,我……我实在无法安心……若因我思虑不周连累殿下,我万死难辞其咎。”
苏姑姑拗不过他,只得取来书籍。
谢清澜歪在榻上,强撑着翻阅,可眼前发花,字迹时时模糊,只能停下来闭目养神。
正当他强打精神,再次睁开眼睛凝神时,胃脘突然传来绞心般的痛!
“嘶呃……呕呃……嘶……”
谢清澜痛得蜷缩起身,手中的书卷也随之“啪”地一声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