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君后他柔弱不能自理(43)
这句话如同惊雷,让谢清澜陷入绝望。
胃里早已翻江倒海,莫说进食,连闻到食物气息都可能当场失态。
他下意识望向洛云洲。
洛云洲心下一急,正要开口推辞,宣帝却先一步看向谢清澜:“怎么,清澜身子还是不爽利?”
语气随意,却带着无形的压迫。
谢清澜心头一凛,知道推辞便是拂逆圣意,更会连累洛云洲被非议。
他咬了咬牙,垂下眼睫,温顺应道:“谢父皇恩典,臣……荣幸之至。”
洛云洲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看着身边人强自镇定的侧脸,满心都是无力的心疼。
桌子上,珍馐美味琳琅满目,可在谢清澜眼中,却如同穿肠毒药。
他坐在洛云洲身侧,握箸的手指微微发颤,在父皇动筷后,勉强舀了一勺翡翠羹送入口中。
羹汤刚触唇瓣,强烈的恶心便直冲喉头,他死死咬紧牙关,强行吞咽下去,温热的汤水滑过胃壁,像烧红的炭火,瞬间激起疯狂的痉挛。
他不敢再吃第二口,只低着头假装细嚼,拼命压制着翻涌的酸水,脸色灰白得如同宣纸。
洛云洲食不知味,所有心神都系在他身上,借着布菜的间隙,压低声音急问:“清澜,是不是很难受?我带你先离开吧!”
谢清澜摇了摇头,声音温柔,却带着强忍的颤意:“我……没事,别担心,很快就结束了。”
洛云洲看得心都揪紧,却只能在一旁默默撑着他。
第35章 御花园泣血
这顿御膳吃得度日如年,好不容易等到宣帝放下碗筷,洛云洲刚想松口气,宣帝却再度开口:
“老六,随朕去御书房,北境的战事,朕要听你的看法。”
洛云洲脸色骤变,下意识看向身侧的谢清澜。
他早已是强弩之末,垂着头,身体摇摇欲坠,连双手的指尖都血色尽褪。
“可是父皇,清澜他——”
“不必多言。”宣帝摆摆手。
“让宫人陪他在御花园逛逛,消食片刻,朕很快便与你回来。”
圣旨难违,洛云洲只得咬牙应下。
起身之际,他飞快握住谢清澜冰凉的手,声音急促又心疼:“撑住,等我回来,很快的,千万别硬扛。”
谢清澜没有力气,只能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洛云洲一步三回头,跟着宣帝离去,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几乎要跳出来。
内侍上前,恭敬地行礼道:“六王君,奴婢陪您往御花园走走吧。”
谢清澜勉强起身,天旋地转,胃间腹痛炸开,他闷哼一声,险些软倒在地。
内侍连忙搀扶住他,谢清澜一步一挪,不过走十几步,便停在了一处假山旁休息。
秋风凛冽,吹得他浑身发冷,额间冷汗被风一吹,更是刺骨的寒。
他刚想喘口气,两道身影便迎面走来——正是大皇子洛云瑾,与他即将迎娶的王君,谢清鸿。
谢清鸿一身锦衣华服,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股刻意端起的清高孤傲,可眼底深处,却藏着刻薄与阴鸷。
他素来以谢家最出色的嫡长子自居,自视甚高,私下勾引洛云洲,想将谢清澜取而代之,却被洛云洲当众拒绝,赶出府门,让他颜面尽失,受尽屈辱。
这份恨,他尽数算在了谢清澜身上。
谢清澜不过是个命不久矣的病痨鬼,凭什么能占着六皇子正君之位,凭什么能得洛云洲满心满眼的珍视?
他看不起谢清澜,更嫉恨他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荣宠。
此刻见到谢清澜面色惨白的模样,谢清鸿眼中立刻闪过一丝鄙夷与快意。
他快步上前,扬起一抹虚伪至极的笑,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宫人都听见:
“大哥?原来你也进宫了。只是你这脸色怎么白得吓人?莫不是……六皇子府里无人尽心伺候,有人苛待了你这个王君?”
字字句句,看似关心,实则暗戳戳污蔑洛云洲刻薄待夫,心肠歹毒至极。
谢清澜虽然痛苦难当,可听见他诋毁洛云洲,不知哪来的力气,强提一口气,坚定地看向谢清鸿。
“二弟,休要胡说!殿下待我极好,从无半分苛待!”
激动之下,他猛地一阵剧咳,单薄的身子抖得如同秋风残叶,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谢清鸿见这个病鬼拼死维护洛云洲,妒火与恨意烧得更旺。
他故作委屈地上前,假意要扶谢清澜的手臂,指尖却暗中用劲,狠狠一拉,脚下故意一绊,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眼眶一红,泪水立刻涌了上来,哭得楚楚可怜:
“大哥!我只是担心你,你怎能推我?!”
一旁的洛云瑾本就与洛云洲势同水火,见状立刻勃然大怒,上前扶住谢清鸿,指着谢清澜厉声呵斥:
“好你个谢清澜!鸿儿是本王未来的王君,金尊玉贵,你个半死不活的东西居然敢动手伤人?好大的狗胆!”
谢清澜本就是强弩之末,被这股粗暴的猛力拉扯,濒临崩溃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胃腹的绞痛与恶心同时炸开,眼前“唰”地陷入一片漆黑。
不等他反应,一道凌厉狠辣的耳光,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声响,硬生生划破御花园的死寂。
谢清澜只觉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耳边轰鸣不止,眼前的景物疯狂旋转,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
“噗——”
一口腥甜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从他喉间喷涌而出,溅在枯黄的草叶上,红得刺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