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君后他柔弱不能自理(45)
洛云洲目眦欲裂,朝着陈太医厉声嘶吼。
陈太医不敢耽搁,立刻取针在烛火上消毒,对准膻中、内关几大要穴疾速刺入。
银针刺入的刹那,谢清澜猛地一颤,喘息愈发凄厉,洛云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几息之后,异变陡生。
“咳咳咳咳——噗——!”
谢清澜的身体向前一倾,一大口暗赤色的血块狂喷而出,溅满洛云洲的衣襟,腥甜的血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寝殿,触目惊心。
淤血吐出后,那令人心惊的嗬嗬声终于稍缓,可他也被抽干了气力,连睫毛都覆上一层病态的灰白,软软垂落,昏死在洛云洲怀中。
洛云洲颤抖着将他放平,为他盖好锦被,指尖一遍遍描摹着他毫无生气的眉眼,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无法呼吸。
他缓缓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陈太医,眸中没有狂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那平静之下,藏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狠戾。
“救他。”洛云洲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用尽一切办法,本王只要他活。”
“他若有半分差池,这府中所有人,都得给他陪葬。”
陈太医吓得连连磕头,额头磕出鲜血,颤声泣道:
“臣……臣必定竭尽全力!”
洛云洲不再理会旁人,重新坐回榻边,牢牢握住谢清澜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是他没有护住他。
都怪他!将他一人留在御花园,才让他受此大辱,命悬一线。
悔恨如同毒藤,疯狂缠绕住他的五脏六腑,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低头,在谢清澜染血的唇角轻轻一吻:
“清澜,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没护住你。你醒醒好不好,别睡太久,我怕……”
榻上之人毫无回应,唯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夜半时分,谢清澜忽然发起高热,体温节节攀升,浑身滚烫。
他在昏迷中痛苦呻吟,眉头锁成一团,薄唇无意识地轻颤,细碎的呓语断断续续地溢出:
“云洲……别……别生气……”
“我不疼……真的……不疼……”
“呃……云洲……”
每一句呓语,都像一把尖刀,凌迟着洛云洲的心。
他连忙俯身,握住他发烫的手,轻声安抚:“我在,我不生气,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谢清澜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吐血虽止,却始终高热不退,在生死边缘徘徊。
洛云洲就这样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一夜未合眼。眼底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色胡茬,往日冷峻矜贵的六皇子,此刻只剩下狼狈。
他的眼睛死死锁在谢清澜的脸上,生怕一眨眼,这人便会消失。
天微亮,谢清澜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洛云洲浑身一震,立刻俯身凑近,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清澜?清澜,你醒了吗?看看我。”
谢清澜掀开一条眼缝,眸中一片涣散,苍白的唇瓣动了动,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云洲……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一句话,让洛云洲瞬间红了眼眶。
都到了这般境地,他想的却不是自己,而是怕给他添麻烦。
“没有,从来没有。”
洛云洲将脸埋在他的掌心,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落下。
“是我没用,是我没护住你,你别说话,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们再也不进宫,谁也不能再让你受委屈。”
谢清澜勉强扯出一抹浅笑,那笑容苍白又温柔,却看得洛云洲心口发疼。
“可我想……陪着你……不想……离开你……”
“我知道,我知道。”洛云洲哽咽出声,“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谁敢带你走,我便杀了谁。清澜,为了我,一定要活下去。”
谢清澜痴痴地望着洛云洲,虚弱地眨了眨眼。
洛云洲将他拥入怀中,窗外晨光微亮,可他的世界,却依旧一片漆黑。
洛云瑾,谢清鸿。
你们欠清澜的这笔债,我会一笔一笔,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第37章 暖冬执雪
御花园的那场血光后。
谢清澜被高热灼烧了三天,偶尔从昏迷中憋醒,也只剩破碎的喘息,转瞬便又沉入无边黑暗。
洛云洲衣不解带地守在榻前,眼底布满猩红,看着太医一次次施针灌药,他的一颗心反复被碾碎,连呼吸都带着剜心的疼。
第三日黄昏,残阳透过窗纱洒下暖金微光。
谢清澜的长睫轻颤,往日清亮的眸子蒙着病痛的灰翳,茫然转动许久,才虚弱地定格在洛云洲满是疲惫的脸上。
“清澜……”洛云洲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轻得像怕惊扰易碎的琉璃,“你醒了。”
谢清澜费力地动了动指尖,洛云洲立刻握住,那熟悉的温热,让谢清澜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他还活着,还在他身边。
可这场劫难留下的伤痛,却成了挥之不去的枷锁。
谢清澜的心疾急剧加重,只要稍一平卧,憋闷感便压得胸口窒息。
白日里,需要靠着高高叠起的软枕喘息,才能缓过劲。到了晚上更是煎熬,他时常在睡梦中被憋醒,无助地揪着前襟,拼命汲取稀薄的空气。
四肢冰凉僵直,时不时抽痛,唯有窝在洛云洲怀里时,痛苦才能稍减。
洛云洲一遍遍为他按揉闷痛的心口,苏姑姑则在旁按摩他僵直的腿脚,两人合力,才能让谢清澜勉强睡上几个时辰。
这日午后,秋阳和煦,室内静得只剩两人交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