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君后他柔弱不能自理(54)
换好干净的衣物和被褥,殿内重新点燃了宁神的熏香,驱散了那令人难堪的味道。
洛云洲将谢清澜放回被窝,仔细掖好被角。
经过这番大起大落,谢清澜已经疲惫不堪,脸色比刚才难看不少,却不再那般绝望。
“睡吧。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谢清澜望着他眼底的憔悴,心头一酸。终究抵挡不住身体的疲惫,缓缓闭上了眼睛。
只是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回握住了洛云洲。
洛云洲感受着指尖那微弱的力道,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身体的创伤或许可以靠时间来愈合,但给清澜带来心理阴影,不知道何时才能愈合。
他低下头,在谢清澜的眉间,印下一个无比虔诚的吻。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
第44章 红梅惊心
那名行刺的宫人,经查证乃是前朝死士,如今人已自尽,线索全无。
宣帝最终以一句“前朝余孽蓄意报复,祸乱宫闱”草草结案。
然而,洛云洲心里跟明镜一般。
能将死士安插进寿宴上,提前备好淬毒的匕首,必定是有宫中之人里应外合。
可他不能言明是洛云瑾。
一是死无对证。仅凭他一面之词,父皇非但不会相信,反而可能认为他因储位之争而构陷兄长。
二是……他深知父皇对洛云瑾的偏爱。即便父皇信他,为了维护皇室颜面,为了保全他偏爱的皇长子,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到这里,洛云洲便心有不甘,可他却只能其压在心底。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忍耐,等他手握那至高无上的权利。清澜所受的苦,他都会一笔一笔,在洛云瑾身上讨回来。
临渊殿虽为洛云洲下榻的居所,相对僻静,但终究是皇宫内苑,人多眼杂。
他日夜不离地守着谢清澜,这般过分的重视,本就惹人注目。加之刺杀事件扑朔迷离,各种猜测悄然在宫中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私下唏嘘“六皇子被迷了心窍”。没过几日,那些闲言碎语竟愈演愈烈。
两个内侍抱着染血的床褥,在游廊嗤笑:
“听说了吗?六王君那病都是装的,不过是争宠的手段罢了。”
“瞧那副短命相,我看他就是来克殿下的,若不是他招惹是非,六殿下怎会遇刺?”
“何止啊,听说昨夜又湿了床褥,这等管不住下面的主子,也配住在临渊殿?”
这些刺耳的字眼,或多或少都会钻进谢清澜的耳中。
他本就因重伤心神脆弱,加之身体失控的屈辱,这些话狠狠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让他越发觉得难堪。
每到深夜,望着洛云洲疲惫地靠在床边小憩的模样,自戕的念头,便会在谢清澜的心头疯狂盘旋。
自己如今已经成了云洲的污点,若非为了护他,云洲又怎会遭人非议?
若他死了,云洲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累?
可是……每当目光落在身旁这人紧锁的眉头,那疯狂的念头又会一点点消散。
他舍不得。
他若走了,云洲该有多痛?
他不敢想,也舍不得留下云洲一个人!
这日,洛云洲从外面回来,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冷厉。
追查幕后黑手一事处处碰壁,很明显宫中上下都被封了嘴,父皇是铁了心不让他继续查下去。
谢清澜靠在软枕上,看着他走近,怯生生地恳求道:“云洲……我们回府吧,回君澜苑,好不好?”
洛云洲身形一顿。
他何尝不想带他离开这吃人的皇宫?
这里眼线遍布,流言四起,回到他们自己的府邸,清澜或许能更自在些,也更安全。
可他不敢啊……
清澜的伤势实在太重,心脉受损,余毒未清,伤口刚刚结痂,从皇宫到王府的路程不算短,他根本经不起马车的颠簸。
洛云洲满是为难,坐在床边,握住谢清澜的手,眉头紧锁:
“清澜,你身上余毒未清,我担心路上……”
“我想回去。”谢清澜微微用力,指尖扣住他的手,眸子里盛满了抗拒。
“这里太闷了,到处都是眼睛……我想回到……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看着他这般神情,洛云洲如何能拒绝?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我们回家。”
他立刻着手安排,命人将马车内铺满厚厚的狐裘,垫了整整五层棉褥。又亲自求了父皇,让太医院院首一路随行,以防万一。
回府那日,天色阴沉。
洛云洲将谢清澜用雪狐裘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眸,小心地打横抱起,生怕牵扯到他的伤口。
登上马车,洛云洲没有将他放在软褥上,而是直接将他抱坐在腿上,双臂紧紧圈住,用自己的身体来为他减震。
“靠着我,不舒服就闭眼睡一会儿,很快就到了。”洛云洲在他耳边低语,手臂收得更紧。
谢清澜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温顺地埋在他胸前,心中一片安宁。
马车缓缓启动,尚算平稳,洛云洲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怀中之人的状态。
可帝都的街道再平整,也难免有坑洼沟坎,行至闹市拐角时,车轮碾过一处石坎,车身重重一颠!
左胸那处刚刚结痂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锐痛,仿佛有根无形的线被狠狠扯断,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唔……”
他闷哼一声,身体僵硬,脸色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