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君后他柔弱不能自理(55)
“怎么了?!是不是颠到了?哪里疼?”
洛云洲立刻察觉,低头便要查看。
谢清澜死死咬住下唇,把痛呼咽回肚里,将脸深埋进他的颈窝,轻轻摇头,细若蚊蚋:
“没……没事……就是有点晃……”
他不敢说实话,更不敢让洛云洲看见。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正慢慢渗出,浸透一层又一层纱布。他只能拼命蜷缩身体,借助洛云洲身体的遮挡,把所有痛楚硬生生扛下来。
洛云洲信了他的话,只当他是受了惊吓,连忙柔声安抚,同时厉声朝外喝道:“再稳一点!慢慢走!不许有一点颠簸!”
车夫吓得连连应是,马车行进得愈发缓慢。
咸腥的潮湿感在胸口蔓延扩大,谢清澜的脸色越来越白。
终于,马车缓缓停在王府门前。
洛云洲松了口气,抱着谢清澜准备下车,可就在他调整姿势时,目光不经意扫过谢清澜的胸口——
那雪白的狐裘内侧,一片刺目的猩红,正缓缓晕开,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妖异而惊心。
“清澜——!!”
他发出一声变调的嘶吼,再顾不得其他,抱着怀中人,疯了一般冲下马车,朝着君澜苑狂奔。
“张太医!快来看看!张太医!!”
下人们纷纷避让,整个王府长廊,都回荡着他绝望的呼喊。
一路冲回寝殿,洛云洲颤抖着将谢清澜放在榻上,眼睛死死盯着那片仍在扩大的血色,脸色比谢清澜还要惨白。
张太医不敢耽搁,立刻解开谢清澜胸前的绷带。当看到那纱布下,伤口边缘只是裂开一道细小的口子,正缓缓渗着血珠时,老太医长长松了口气,连忙安抚:
“殿下莫慌!只是伤口边缘稍有裂开,并无大碍。待老臣重新上药包扎便可。”
可洛云洲完全听不进去。他跪在床边,眼睛死死锁在那渗血的伤口上,喃喃自语:
“怎么会裂开……是不是路上……是不是我抱着你的时候碰到了伤口,还是……”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答应带你回来……我不该……”
他越说越痛,一拳狠狠砸在床柱上!
“咚”的一声闷响,手背瞬间红肿发青,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整个人被无尽的后怕包裹。
谢清澜虚弱地睁开眼,看着他这般自责的模样,心疼得如同刀绞。他反握住洛云洲的手,唇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安慰道:
“云洲……不怪你……是我要回来的……能回来……真好……”
回到属于他们的天地,即便付出些代价,他也心甘情愿。
第45章 晨昏咯血
张太医身为太医院院首,无法长久滞留于六皇子府,陈太医在宫中也有责任在身。
然而谢清澜体内余毒未清,心脉损伤尤需精心调理,一刻也离不得人。
临回宫复命前,张太医看着洛云洲眉宇间的忧色,沉吟片刻道:
“殿下,老臣职责在身,不得不返。但六王君之疾,确需有人时时看顾。老臣愿举荐一人,或可解殿下之忧。”
洛云洲立刻追问:“何人?”
“老臣的小师弟,陆淮生。”张太医捋须道。
“他是我师傅晚年所收的关门弟子,天资卓绝,医术一道上,许多见解连老臣都自愧不如。只是……”
他顿了顿,面露几分无奈。
“此子性情疏狂,不喜拘束,师傅逝世前让他来京寻我,他却宁愿在民间做个逍遥散医,也不愿入仕为官。如今在民间倒也得了个‘小神医’的诨号。”
洛云洲闻言,大喜过望。
能得张太医如此推崇,其师弟医术定然不凡。他郑重向张太医施了一礼:
“多谢张院首!此恩本王铭记于心。”
张太医连忙躬身:“殿下折煞老臣了。只望陆师弟那古怪性子,莫要冲撞了殿下与王君才好。”
很快,这位传说中的“小神医”便被请到了王府。
陆淮生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年纪,一身半旧青衫,面容清秀,举止洒脱,全无对皇室的敬畏局促,行礼过后便走到床前为谢清澜诊脉。
洛云洲虽讶异,却见他气度沉稳,心中信了几分。
陆淮生三指搭上腕脉,凝神片刻,又掀开谢清澜眼睑,查看舌苔和胸口的伤处,方才开口:
“毒性阴寒,已蚀心脉。师兄以温补护住了心脉根本,但余毒如油入面,缠绵难去。需以霸道的方子,辅以金针,方能拔除。”
他的治法与太医院全然不同,用药辛辣刚猛,施针手法奇诡,每每行针,谢清澜都需忍受一番刮骨剜心的痛楚。
洛云洲在旁看得心惊肉跳,数次想要叫停,却被陆淮生冷眼拦下,直言此时姑息,便是前功尽弃。
所幸疗效显著。
不过数日,谢清澜的伤口便不再渗血,痂皮渐渐脱落,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体内的余毒也被拔除大半,气色较之在宫中时,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只是拔毒过程本就损耗极大,余毒久浸心肺,即便被逼出,损伤也非一朝一夕能愈合。
最折磨人的便是晨起咳血。
每日一醒,谢清澜喉间便腥甜翻涌,总要撕心裂肺地咳上许久,才能稍稍平息。
他本就虚耗至极,总要等洛云洲上朝之后才悠悠醒转。故而,这每日清晨最惨烈的一幕,洛云洲竟是从未知晓。
谢清澜深知洛云洲为自己已是心力交瘁,若再见到自己咳血不止,不知会急成什么样子。
他心中不忍,便私下恳求苏姑姑与陆淮生:“求二位,晨起咳血之事,万望……莫要告知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