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君后他柔弱不能自理(56)
苏姑姑看着他强装无事的模样,心疼得直掉泪,连连点头应下。
陆淮生微微蹙眉,他行医向来不喜隐瞒病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此乃排毒必经之过程,待余毒清尽,症状自会减轻。”
“能瞒一时……便是一时吧。”谢清澜虚弱地靠回枕上。
自此之后,谢清澜便处处小心。
洛云洲在时,谢清澜总是强打精神,若感到喉头腥甜,便悄悄将血咽回腹中,或是借着漱口,用茶水混着吐入盂中,再以锦帕擦净嘴角,从不让他看出异样。
这日,朝中无事,洛云洲提早散朝。他心中记挂着谢清澜,脚步轻快地踏入君澜苑,想着今日能多陪他晒晒太阳。
然而,刚走到院门口,便听到剧烈的呕吐声……
洛云洲的心猛地一沉,踉跄着冲进内室——
谢清澜趴在床沿,单薄的身子因剧烈的咳嗽而蜷缩颤抖,正对着榻边的铜盆,大口呕出暗红淤血,血珠溅在床褥上,晕开点点刺目的猩红。
他脸色青白,唇边、下颌乃至前襟,满是怵目的血迹。
苏姑姑红着眼眶轻拍他的背,陆淮生立在一旁眉头紧锁,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这一幕,与宫宴那日谢清澜中刀倒在他怀中的画面重叠,灭顶的恐惧将洛云洲淹没,他僵在门口,四肢冰凉。
“咳咳咳……呕……嗬嗬……”
谢清澜又呛咳了几声,呕出腔子里剩余的残血,晨起的这阵发作才算熬过去。
然而,方才动作太大,下身又是一股温热的濡湿。他眼神黯淡,心中一片苦涩。
就在这时,谢清澜抬眼撞见了门口面无人色的洛云洲。
他心中一痛,终究还是没能瞒住。
“云洲……”
这一声呼唤,终于将洛云洲从噩梦中惊醒。他无视床褥上的血迹,一把将谢清澜搂进怀里,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嵌入自己的骨血中。
“这种情况……多久了?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和心痛,还有一丝被隐瞒的委屈。
谢清澜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只是温顺地靠在他怀里。
他微微仰起头,伸出那只未染血的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紧绷的脸颊,试图抚平他的惊惧。
“就是……怕吓着你……才不敢说……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到了……”
他绀紫的唇瓣还残留着血渍,语气里满是歉意。明明不想让云洲担心,却总是事与愿违。
“答应我……以后任何事……都不要瞒着我……好不好?”
“我真的……真的很害怕失去你……求你……”
洛云洲将脸深深埋进他颈窝,滚烫的泪水落下,滴在谢清澜的锁骨里,灼得他心口发疼。
他哭了!
谢清澜浑身一怔。他吃力地抬手,一遍遍抚摸着洛云洲的发顶,像安抚受惊的孩童,声音哽咽:
“对不起……云洲……对不起……以后……再也不瞒你了……”
一旁的陆淮生看着这对生死相依的恋人,心中大为震撼。
他行医多年,见惯了世间悲欢离合,本以为皇家中尽是利用与算计,从无真心,此刻才知,是自己错了。
他轻咳一声,打破屋内悲恸的氛围,语气难得温和:
“殿下不必过于忧惧,王君如今咳血,看似凶险,实则是体内余毒被药力逼出之象,乃是好事。依我估算,最多五日,余毒便可尽数拔除,咳血之症自会消退,后续我再调整方药,温养心肺,顺带……调理肾气亏虚导致的水府不固之症。”
这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洛云洲悬着的心稍稍回落。
他抬起泛红的眼眶,看向陆淮生的目光满是感激:“陆神医妙手仁心,本王……感激不尽。”
陆淮生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便转身去开新的药方,将空间留给这对历经磨难的恋人。
洛云洲没有松开谢清澜,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些。
他将脸贴在谢清澜的鬓边,深深嗅着他发间的药香,唯有这样他的心才能安定下来。
第46章 榻前坠羽
自那日清晨,撞破谢清澜呕血的惨状,洛云洲心中惊惧难安。当即向宣帝告了长假,将朝中之事尽数托付给心腹。
于他而言,朝纲权斗、储位纷争皆如浮云,唯有寸步不离地守着谢清澜,他的心才能稍得安宁。
陆淮生确实医术了得,不过旬日,便将谢清澜体内缠绵不去的余毒,全都拔除干净了。
而令人心惊的咳血之症亦日渐减轻,从大口呕血变为痰中带丝,直至最近两日,那刺目的红血丝居然完全不见了。
同时,因肾气亏虚而导致的失禁之症,也有了明显好转,平卧时已能基本自控。
久病卧榻,谢清澜四肢僵硬酸软,骨头缝里都仿佛生了锈。
他望着窗外流转的日光,听着偶尔掠过的鸟鸣,想去外面走走的渴望愈发浓烈。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室暖融。谢清澜精神稍好,他看着床边为他削水果的洛云洲,眼中盛满期盼,轻声开口:
“云洲,我……我想试着……下地走走,可以吗?”
洛云洲削水果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撞进他亮着微光的眼睛,心中一紧。
他知道清澜已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早已憋得难受。可他如今心肺脆弱,双腿无力,突然下地,如何承受得住?
可望着他眼中的渴望,到了嘴边的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