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君后他柔弱不能自理(66)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直到有一缕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指尖。
还活着!
洛云洲眼眶一热,几乎虚脱。他小心地托住谢清澜冰凉的脸颊,指尖轻得不敢用力。
“清澜……我来了,清澜,看看我……”
谢清澜睫毛颤动,艰难地掀开一条眼缝,视线一片昏花,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笼罩在光影里的轮廓,是那张刻入骨髓的脸。
“云洲……你来了……”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带着梦呓般的恍惚,身子软软得向前倒去。
“清澜!”
洛云洲伸手穿过膝弯,将人打横抱出马车。怀中人轻得像一片羽毛,让他心脏阵阵抽痛。
沿途的兵将皆惊,这还是他们的主帅吗?
曾经那个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修罗,此刻却虔诚地抱着自己的全世界。
你为我守家国天下,我为你赴千里沙场。
第54章 同帐而眠
主帅营帐内,炭火噼啪作响。
帐帘虽挡得住狂风,却挡不住边塞的寒意,远不及帝都王府那般温暖如春。
谢清澜只着一身单薄素衣,一离开洛云洲温热的怀抱,便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断断续续的喘息从唇间溢出,听得人心揪:
“啊……冷……好冷……嗬……”
洛云洲见清澜无意识地蜷缩成一团,像只受冻的幼兽,立刻沉声下令:
“再加两个炭炉,取一床厚裘来!”
亲卫很快搬来炭炉,军营条件简陋,可这点暖意已是雪中送炭。
云洲将厚实的毛裘严严实实地裹在谢清澜身上,只露出一张憔悴的小脸,唇色隐隐泛着一抹让人不安的紫色。
陆神医留下的护心丹必须立刻服下,可谢清澜连自主吞咽的力气都没有。
他取出丹药,放入自己口中含化,一手轻轻托起谢清澜的脸颊,让他微微仰头,俯身,温柔地覆上那双干裂的唇。
洛云洲顶开他无力的齿关,将口中化开的药汁,用舌头一点点渡过去。
一吻结束,洛云洲额角已渗满细汗。他又含了口温水,再次以唇相渡,指腹虔诚地拭去他唇角滑落的水渍。
时间在焦灼中一点点流逝。
护心丹的药效慢慢显现,谢清澜的喘息声稍稍平缓。
洛云洲守在榻边,从午后到夜幕沉沉,直到帐内只剩两人交织的呼吸,才万分不舍地将他放平,用软垫垫高他的后背,以便呼吸能更顺畅些。
他怕惊扰到他休息,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营帐。
帐外,冷月如钩。
疾风早已等候多时。
洛云洲面色沉肃,这才有时间详细询问缘由。
疾风单膝跪地,将谢清澜如何被噩梦惊醒,低声下气地哀求,以及一路上的艰辛,都原原本本地禀报。
“王君梦到殿下出事,醒来后便魂不守舍,说什么也要亲眼见到殿下平安。属下见王君忧思成疾,恐他郁结于心,损及根本,不忍拒绝……请殿下责罚!”
疾风垂下头,等待雷霆之怒。
洛云洲沉默不语,负手望向帝都的方向。寒风卷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不知道他的清澜,是怀着怎样的勇气,踏上这千里寻夫之路。
不过是一场噩梦,便让他不顾一切,连命都可以不要。
良久,洛云洲一声长叹:“罢了。你护主心切,此番……也算情有可原。”
“但记住,仅此一次!日后无论发生何事,必须以王君的安全为第一,绝不可再让他涉险!若有下次,军法处置!”
“属下遵命!”
洛云洲再不多言,转身快步回营。
昏黄的烛光下,那个本该昏睡的人,竟已挣扎着撑坐起来,靠在软垫上,墨发垂落,衬得那张小脸只有巴掌大。
谢清澜就那样安静地望着他,那双素来清澈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像浸了水的黑曜石。
看见洛云洲的那一刻,睫毛一颤,一滴晶莹的泪珠再也承载不住,从一侧眼眶滑落。
洛云洲的心像是被狠狠烫了一下,一个箭步冲上前,单膝跪在榻前,双手颤抖着捧住他泪湿的小脸。
他没有问。
只是仰着头,吻去他眼角的泪珠,从眼角吻到鼻尖。
谢清澜闭上眼,泪水流得更凶。
他抬起虚软无力的手臂,轻轻环住洛云洲的脖颈,将整张脸都埋进那个思念了无数日夜的肩窝。
千言万语,都不必再说。
他,只为他而来。
帐内烛火摇曳,两人紧紧相贴的身影投在帐壁上,直至东方微亮,晨光熹微。
透过营帐缝隙,洒下几道光柱。
洛云洲早已醒来,却舍不得动,只垂眸凝视着怀中沉睡的人。
谢清澜的侧脸贴着他的胸膛,呼吸清浅,长睫柔软,即便在睡梦中,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疲惫。
洛云洲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
“嗯……”
谢清澜喉间发出一声嘤咛,眼睫轻轻颤动,似要醒来。
洛云洲想起他畏光易晕,本能地抬起手掌,轻轻覆在他眼睛上,为他挡去刺眼的光。
掌心下,那长长的睫毛如受惊的蝶翼,不安地搔刮着他的手掌,痒意直抵心尖。
洛云洲屏住呼吸,耐心等待。
好一会儿,掌心的搔刮感才渐渐平息。谢清澜混沌的意识慢慢清醒,他才一点点移开手掌。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蒙着水汽的眸子,清澈如墨玉,迷茫又依赖地“望”着他,尽管视线还未完全清晰,但追寻的方向,始终是他。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