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君后他柔弱不能自理(67)
洛云洲的声音是晨起特有的低哑,温柔得能溺死人。
谢清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仰起苍白的脸,嘴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像一朵在寒风中绽开的花,驱散了眉宇间的病气。
他羞怯地将脸颊埋进洛云洲颈窝,像雏鸟归巢般,深深嗅着那让他安心的气息,软糯的发出一声轻哼:
“嗯。”
洛云洲的手臂不自觉收紧,沉默片刻,终是下定了决心。
他低下头,唇瓣蹭过谢清澜柔软的发顶,斟酌再三道:
“清澜,这里条件艰苦,缺医少药,又处处凶险,不是久留之地。”
“我让疾风……护送你回帝都王府,好不好?”
话音刚落,怀里的身子瞬间僵住。
谢清澜松开手,抬头看向洛云洲,眸中写满恐慌,像怕被再一次抛弃。
他只看了一眼,便迅速地缩了回去,用力抱紧洛云洲的腰,整张脸深深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孤注一掷的乞求:
“求你……让我陪着你。”
“这里太危险,风沙大,你的身子受不住。”洛云洲又急又心疼,耐着性子劝。
“京城有最好的医药,最舒适的环境,你才能好好将养。”
“云洲!”谢清澜抬起头,泪水已盈满眼眶,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你还不懂我吗?让我独自留在帝都,日日听着前线消息,揣测你的生死,那样的日子,于我而言如同行尸走肉!”
“陪在你身边,看着你,守着你,就算……真的熬不过去,死在你怀里,我也甘之如饴。”
洛云洲深深地望进他的眼睛,那里只装着他一人的世界。
半晌,他终于妥协,双手捧住谢清澜冰凉的脸颊,额头与他紧紧相抵,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好!要死,我们也死在一起!”
虽然答应了让谢清澜留下,但洛云洲的心却一刻也不敢放松。
从清晨醒来,谢清澜的脸就白得吓人,唇间若有若无的紫气,始终未褪。
他一直强撑着说没事,可他这副模样,又怎能瞒过洛云洲的眼睛?
这里的军医,只擅长刀剑外伤,对谢清澜的旧疾,根本束手无策。
不能再等。
洛云洲走出营帐,神色凝重地召来疾风:“你即刻回京,把陆神医请到军营。王君需要他,十万火急!”
“属下领命!”
疾风抱拳转身,一道黑影疾驰而去。
洛云洲回头,望向那座小小的营帐,目光深沉如海。
他既然留下了清澜,便要倾尽一切,护他周全。
这场仗,他要赢。
第55章 移营
北境的狂风似乎永不知疲倦,卷着沙砾与寒意,日夜不停地拍打着营帐。
因着谢清澜的身体状况,大军在此处扎营的时间已比原计划拖延了数日。这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足以引起致命的危机。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弥漫在将领们眉宇间的凝重。
高承令老将军面容坚毅,手指重重地点在军事地图上,声音沉肃:
“殿下,我们在此地停留过久,痕迹难掩。苍狼的斥候不是瞎子,恐怕早已锁定了我们的方位。若再不尽快转移,一旦被其主力突袭,我们恐将陷入被动……功败垂成!”
洛云洲负手立于沙盘前,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形挺拔,眉峰却紧紧锁着。
高将军所言,他何尝不知?军情如火,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
他目光不由地飘向主帅营帐的方向,那里有他无法轻易挪动的牵挂。
“高将军所言极是,拔营之事,确需尽快。只是……具体细则,容我再斟酌一二。”
高承令看着主帅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心下明了,暗叹一声,不再多言,拱手退下。
有些牵挂,重于千钧。
主帅营帐内,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谢清澜独自靠坐在硬榻上,身上裹着厚厚的绒毯,膝上摊开着一卷兵书,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
并非书中内容无趣,而是他近来身子着实反常。
自抵达军营后,谢清澜时常觉得乏力,胃口也变得极其刁钻古怪。
往日,他还能勉强用些清粥小菜,如今却常常是刚拿起筷子,闻到点油腥味,胃里便是一阵翻江倒海,勉强咽下两口,不多时便会尽数呕出,吐得眼角沁泪,浑身虚软。
更无奈的是,他变得异常嗜睡,白日里也常常精神不济,眼皮沉重。
洛云洲每日忙于军务归来时,他早已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这日午后,他正倚着软垫出神,胃脘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让他忍不住蜷缩起身体。
紧随其后的,是汹涌的恶心感,小腹深处泛起阵阵凉意,隐隐带着一种奇怪的下坠感,让他心慌莫名。
“唔呃……咳咳咳……呕——”
他扑到榻边,对着一旁的盂盆剧烈地干呕起来,因为脱力,身体摇摇欲坠,险些从榻上滑落,幸好他及时用手死死撑住了边缘。
“呃……唔呕……疼……”
他痛苦地呻吟着,呕吐带来的生理性泪水模糊了视线,喉咙里发出破碎不堪的呛咳声。
当洛云洲带着满腹心事,掀开帐帘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谢清澜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虚汗浸透,面色惨白如纸,发丝凌乱地黏在脸颊,正有气无力地侧倒在榻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清澜!”
洛云洲心头一揪,几个箭步冲到榻边,半跪下来,扶住他单薄的肩膀,满是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