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替嫁君后他柔弱不能自理(7)

作者:六月橘猫 阅读记录

“咳咳……苏姑姑……”谢清澜勉强止住咳,气息奄奄地打断她,“祸从口出……咳咳……不该说的……切莫多言……”

他知道,从踏出这个门开始,他的一言一行,都可能成为他人手中的把柄,他已经是个不祥之人,不能……再连累了苏姑姑。

苏姑姑闻言,生生将抱怨咽了回去,只剩下无声的哽咽。

她抹了把眼泪,强打起精神:“是,老奴知道了。”

苏姑姑红着眼眶,服侍他起身。

喂他喝了半碗偷偷拿来的参汤,又强逼着他吃了小半碗粥,才拿出那套繁复华丽的大红喜服。

喜服是按照谢清鸿的尺寸改的,穿在谢清澜身上,显得空空荡荡,更衬得他伶仃瘦削。

层层叠叠的厚重喜服压在身上,让他呼吸都困难了几分。披上那件绣着金线凤凰的宽大外袍时,他额间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少爷,您坐下,老奴给您梳头。”苏姑姑哽咽道。

谢清澜坐在那面模糊的铜镜前。

镜中人,面色是一种濒死般的灰白,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没有丝毫血色。

昨夜未眠,连日的心悸将他本就稀薄的生命力榨取得所剩无几。此刻的他,不像个新婚夫郎,倒像一尊即将被送入祭坛的祭品,毫无生气。

苏姑姑拿起木梳,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她一下下梳理着谢清澜缺乏光泽的长发,眼泪无声滚落,滴在他肩头的锦缎上。

梳好发髻,苏姑姑为他戴上那顶缀满珍珠宝石的鎏金七翟冠。大婚凤冠沉重无比,谢清澜纤细的脖颈不堪重负地微微后仰,他闭了闭眼,压下喉间的闷哼。

谢清澜紧紧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依靠着那点锐痛来维持意识的清醒。

待眼前的晕眩逐渐清明,他望着铜镜,无奈地轻叹一声,这张脸实在是怪吓人。

今日是他出嫁的日子,纵使心中百般滋味,也不能让人看出病容……

“苏姑姑……”他声音微弱却清晰,“替我上些口脂吧……”

苏姑姑红着眼眶应下,颤抖着手打开那盒劣质的胭脂。

嫣红的膏体,颜色俗艳。

她用指尖蘸取一点,想要涂抹在谢清澜毫无血色的唇上,却怎么也下不去手。那抹红色,抹在少爷死灰般的脸上,将是怎样一种惊心动魄的凄凉?

“少爷……”苏姑姑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谢清澜缓缓睁开眼,看着镜中那张可怕的脸。他轻轻从苏姑姑手中拿过胭脂盒,自己用指尖挖了一小块,对着模糊的铜镜,一点点,仔细地涂抹在干裂的唇上。

那红色浮在表面,衬得脸色更加惨白。

他抿了抿唇,又挖了一些。

红色浓重了些,却依旧突兀,像雪地上溅开的血。

他没有停,继续涂抹。

终于,那抹红色深深浸入唇纹,覆盖了原本的死灰,呈现出妖异的朱红。配上他苍白的肌肤,漆黑无光的眼眸,竟有一种不属于活人的凄艳。

“这样……就好看点了吧?”他看着镜中的脸,轻声问,不知是在问苏姑姑,还是在问自己。

“好……好看!”

苏姑姑早已泣不成声,只能用力点头。

门外,喜娘不耐烦的催促声已经响了好几遍:“这吉时快到了!怎么还没好?误了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吗?!”

谢清澜深吸一口气,却引得胸腔一阵刺痛。他扶着桌沿站起身,那顶沉重的凤冠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苏姑姑慌忙扶住他,为他盖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盖头。

最后一缕天光被隔绝,眼前只剩一片令人窒息的鲜红。

“苏姑姑……”盖头下,传来谢清澜绝望的道别。

“保重!”

苏姑姑死死捂住嘴,才能不哭出声来,用力点头,即使他看不见。

门被推开,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一左一右“搀扶”住谢清澜,半拖半架地将他带离了这个他生活了二十一年的破败院落。

走向那未知的未来。

第6章 父训

盖头隔绝了视线,却隔绝不了声音。

谢清澜被两个婆子架着往前走。她们动作粗鲁,丝毫不在意他是否能跟上脚步,更不在意他是否不适。

沉重的凤冠随着步伐一下下撞击着他的太阳穴,带来钝痛和眩晕。身上繁复的喜服像一层层枷锁,勒得他喘不过气。心口的憋闷感越来越重,喉间熟悉的腥甜气息又开始翻涌。

他能听到前院传来的喧嚣——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宾客的谈笑声、恭贺声隐约可闻。那是为他代替谢清鸿出嫁而奏响的乐声,热闹与他全然无关。

穿过一道道门廊,脚下的路从未如此漫长。婆子们窃窃私语,满是鄙夷和幸灾乐祸。

“啧,轻飘飘的,没二两肉,真能撑到拜堂?”

“管他呢,相爷吩咐了,送到花轿上就算完事。反正嫁过去是死是活也没人在意,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就……”

“嘘,小声点!不过也是,瞧瞧这脸色,盖头都挡不住那股子死气,抹再多胭脂也白搭。”

谢清澜恍若未闻,只是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压下胸腔里那翻江倒海的不适。

他不能倒在这里,不能。

就在他感觉快要窒息时,脚步停了下来。周围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似乎到了前庭。

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怎么现在才来?”

是父亲,谢明远。

“回老爷!”一个婆子谄媚地答道,“……大少爷身子弱,走得慢了些。”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