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君后他柔弱不能自理(78)
他分析得丝丝入扣,竟是将敌军的反应时间都算计在内。
高承令犹豫不决。
此计确实可以险中求胜,但将王君独自留在空城内,这……
“高将军……不可再犹豫……”
“时间紧迫……咳……殿下的安危要紧……咳咳咳咳……”
谢清澜的下身又有温热涌出,他却浑然不顾,只是死死盯着高承令。
高承令想起岌岌可危的北境防线,把心一横,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
“末将……遵命!”
计划已定,高承令立刻下去部署。
疾风要求留下保护谢清澜,他却摇摇头,对疾风乞求道:
“疾风……我的生死不足为虑……咳咳咳……我求你,帮我守着殿下,护他周全……平安撤到安全之地……”
“王君!” 疾风眼中满是挣扎,他的职责是守护王君,可……
“求你……” 谢清澜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重逾千斤。
疾风看着他那双仿佛看透生死的眼眸,最终,重重地低下头,哽咽道:“属下……遵命!”
夜色深沉,成为了最好的掩护。
高承令与疾风带着昏迷的洛云洲,以及全部精锐,悄无声息地撤出了戍云关。
谢清澜倚在床头,遥遥望着洛云洲离开的方向。
一滴泪滑过他苍白的面颊,瞬间被风吹散。
“云洲……珍重。”
第64章 空城计
大军撤出的第二日,城内死一般的寂静。
谢清澜一夜未眠,他侧过头,看向一旁眼眶红肿的阿穗:“阿穗……替我更衣。”
阿穗手一颤,差点将药碗打翻。
她愕然抬头,声音带着哭腔:“王君,您……您这是要做什么?”
谢清澜闭了闭眼,强压下一阵翻涌的心悸,喘息片刻,才艰难续道:
“阿史那不是傻子……他定会看出城中虚实,我得……去城楼。”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阿穗的耳畔。
原来王君从一开始,就没给自己留活路。他是要用自己的命,为高将军他们争取时间。
“王君!不可啊!您如今躺着都喘不上气,如何上得了高耸城楼?风那么大,您……”
阿穗扑到床边,泪水涟涟,死死抓住谢清澜冰凉的手,试图阻止这等同自杀的举动。
“不……”谢清澜摇着头,眼神空洞却异常坚定,仿佛能穿透屋顶,望见即将兵临城下的敌军。
“我必须去……阿穗,扶我上去。”
他反手握住阿穗的手恳求道,力道轻得可怜。
阿穗望着他眼中燃烧生命的决绝,劝阻的话堵在喉间,化作无声哽咽。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王君。
她为谢清澜穿上那套象征王君身份的锦袍,每一次抬手都引得谢清澜闷哼连连。隆起的孕肚压迫着他脆弱的心脉,喘息粗重得如同破旧风箱。
好不容易穿戴整齐,谢清澜已是面无人色,唇色泛出骇人的深紫。
他靠在阿穗身上,一步一顿挪到城楼下。
“扶我……爬上去……”
阿穗刚搀他抬起一条腿,谢清澜便觉天旋地转,心脏像要炸开般狂跳!
他死死捂住胸口,张着嘴拼命吸气,可窒息感却越来越重。身体不受控制向后软倒,全靠阿穗抱住才未摔落。
“王君!咱们回去吧!求您了!”
“不……”谢清澜在她怀里急促喘息,黑雾稍散便固执摇头,声音弱得令人心碎。
“必须上去……阿穗,帮我……”
阿穗再劝无用,只得咬紧牙关,半抱半拖地架着他,在城楼石阶上挪动。
每踏上一级,谢清澜的双腿便剧烈颤抖,耳边只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身下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在灰暗的石阶上,留下一路蜿蜒的鲜红血点。
当谢清澜终于被连拖带拽地“搬”上城楼,趴靠在城垛上,整个人都虚脱了。
他像一摊软泥倚着城墙,脸色灰败如死人,汗水浸透锦袍,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他望着远处扬起的尘烟,那是苍狼大军在逼近。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城内对哭成泪人的阿穗吩咐:
“阿穗……回去,取我的……令旗与兵符来。”
阿穗虽不解,却不敢多问,哭着应下,一步三回头跑下城楼。
空旷城楼上,朔风凛冽,吹得谢清澜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
他独自一人站在城楼,城内是空寂街巷,城外是杀气腾腾的千军万马。
他知道,自己或许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孩子……爹爹对不起你。”
谢清澜的手轻轻抚上隆起的小腹,感受着胎儿不安的躁动,感受着心脏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不能倒。
在高将军他们成功之前,他都得守着这座空城。
只有这样,他的云洲才能安全。
没过多久,苍狼大军的铁蹄裹挟着塞外的烟尘,如黑压压乌云般兵临戍云关。战马嘶鸣,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戍云关城门大开,不见一兵一卒。
城楼之上,旗帜整齐林立,却只有谢清澜一人孤绝而立。
他身着华贵锦袍,背脊挺得笔直,手扶城垛,静静伫立,目光平静地望向数万大军,不见半分慌乱,反倒像是静待多时。
端坐战马之上的苍狼主帅阿史那察觉不对劲,立即抬手,厉声喝止:
“停!”
大军停止行进。
身旁的刀疤将领立刻上前低声道:
“将军,此人正是洛云洲的王君谢清澜!上次我军大败,便是中了他的计!此人心机极深,诡计多端,如今城门大开,他却独自立于城楼,城中必定有诈!恐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