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君后他柔弱不能自理(95)
这正是昨日在地牢中哭嚎求饶的云芍!
管事吓得手一软,锦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颗人头也随之滚落出来,一路沾染着泥灰,滚到谢清鸿的脚边。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瞪”着他。
“啊!拿走!快拿走!滚开!!” 谢清鸿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双脚胡乱踢蹬。
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竟是活生生被吓晕了过去。
府内顿时鸡飞狗跳,侍女仆从们乱作一团,慌忙将他抬回床上,又是掐人中,又是呼喊太医。
当谢清鸿再次悠悠转醒时,那血淋淋的人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眼神涣散,一有风吹草动便如同惊弓之鸟,整日裹着被子缩在床角,尖声叫嚷:
“有鬼!有鬼啊!是谢清澜那个贱人!他们要杀我!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
谢清鸿涕泪纵横,状若疯癫,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清高傲慢。
大皇子洛云瑾闻讯赶来,看到的就是谢清鸿这般披头散发、神志不清的模样,如同一个市井泼妇在那儿尖叫哭嚎。
他此时眉头蹙起,眼中哪里还有丝毫夫妻情分,只剩下浓浓的嫌弃与厌恶。
“够了!”洛云瑾不耐地呵斥道。
“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疯疯癫癫,成何体统!不过是个死物,就能把你吓成这样,真是丢尽了本王的脸!”
谢清鸿却仿佛听不见他的斥责,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中,抱着头瑟瑟发抖,嘴里念念有词。
洛云瑾看着他这副不堪入目的疯样,心中烦躁更甚。
他拂袖转身,不愿再多看一眼。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脑海中却闪过另一个人的身影。
那日在御花园中,谢清澜气质出尘,清冷倔强,他倒在地上吐血的那幕一直留在他的脑海里,那副病骨支离的模样还真是别有一番风韵。
对比眼前这个状若疯妇的谢清鸿,洛云瑾的脸上,露出一抹贪婪的猥琐笑容。
或许……六弟的这位王君……更值得他好好“关照”一番。
第78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皇城内,因宣帝突如其来的重病而暗流汹涌,波谲云诡。
太医院日夜轮值,龙榻上,宣帝时而清醒,时而昏沉。
而朝堂上,立储之争已从暗处较劲,摆上了明面,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洛云洲凭借平定北境的不世奇功,在军中威望如日中天,在朝中也赢得了大批官员的拥戴,立他为储君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已然盖过了大皇子洛云瑾。
病中的宣帝,内心亦是天人交战。他深知老六文韬武略,杀伐决断,确是继承大统的不二人选。
可心底对嫡长子洛云瑾的偏爱,却是出于一个普通父亲的私心,让他迟迟无法决定。
而他的犹豫,却成了催生祸乱的温床。
洛云瑾将父皇的迟疑看在眼里,恨在心头,他的心已经被权力扭曲了。
“老东西!”
他狠狠摔碎鼻烟壶,嫉恨得面目狰狞。
“宁可把皇位传给洛云洲那个出身卑贱的杂种,也不肯传给我这个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既然你如此偏心,就别怪儿子心狠了!”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嘴角咧开一个得意的笑容。
“洛云洲,我看你这次,还拿什么跟我争!”
朝堂上立储的风声,终究还是传到了谢清澜的耳中。
他虽缠绵病榻,耳目闭塞,但苏姑姑和阿穗偶尔低声交谈,下人之间难以掩饰的紧张神色,都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不同寻常的紧张感。
这日清晨,谢清澜从一阵心悸中醒来,胸口憋闷得厉害。
他艰难地侧过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苏姑姑……咳咳……帮我把轮椅……拿过来……嗬嗬嗬……”
他喘着粗气,手臂扒着床沿,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事关云洲,他无法再安然躺下去。
苏姑姑闻声赶紧过来,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焦急道:
“王君,您这是要做什么?您身子虚,不能起来,当心头晕!”
谢清澜却异常固执,借着她的力道,强撑着靠坐在软枕上。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已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涔涔。
更不堪的是,下身因刚刚用力而漏出几滴温热,濡湿了刚换上的干净亵裤。
谢清澜眼中掠过无奈,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这具残躯,如今实在不堪……可是,为了云洲,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阿穗见状,连忙上前,熟练地用手掌在他那微微鼓起的小腹上按揉,助他将宿尿排尽。
“嗬……额呃……”
过了好一会儿,恭盆中才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谢清澜闭着眼,眉头因身体的失控而紧紧蹙着。
苏姑姑在他身后,支撑着他瘫软无力的身子,另一只手握成空拳,在他单薄的背脊上,由下至上,有节奏地轻轻拍打着。
“咳咳咳咳……嗬嗬……咔……咳咳咳……呕……咳咳咳咳咳”
谢清澜脸色憋得青紫,好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后,终于呕出了一口腥黄粘稠的浓痰。
每日清晨的排痰过程,都如同经历一场酷刑。他瘫在苏姑姑怀里,缓了许久,胸腔里那呼噜作响的喘鸣声才稍稍平息。
“嗬……苏姑姑……把轮椅……推过来……呃……扶我上去……”
一缓过气,谢清澜便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房间角落里的轮椅。
这辆轮椅他憎恶极了,因为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己已经是一个行动无法自主的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