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36)+番外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让姜浪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他拿起手机,翻到祝南烛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句“可是你没有放下我”。他回了一个省略号。然后祝南烛也没有再发消息了。
他盯着那个窗口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
他想问“论坛的帖子是不是你删的”。
但他怕祝南烛回“是”。更怕祝南烛回“不是”。
他最终锁了手机,没有发任何消息。
那天晚上,姜浪从图书馆出来——他其实没在看书,他就是需要一个地方待着,一个不会让他想起祝南烛的地方。但图书馆的三楼有祝南烛的痕迹——那个靠窗的位置,祝南烛以前总坐在那里看书。姜浪坐在角落里,盯着那个空位置,盯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校园里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在夜雾中晕开,像一团团柔软的棉花糖。
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经过那条种满银杏树的主路。银杏叶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干在夜空中伸展着。
他走了大概五分钟,忽然感觉到什么。
有人在跟着他。
不是那种“我正好也走这条路”的跟,而是那种刻意的、保持固定距离的跟。他快,后面也快。他慢,后面也慢。
他的后颈开始发麻——那是Alpha的本能反应,在被追踪的时候,腺体会释放预警信号。
他猛地回过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路灯和光秃秃的银杏树,和夜风中摇晃的枯枝。
但他闻到了什么。
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夜风刚好从那个方向吹过来,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苦艾。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站在路中间,攥紧了拳头。他的第一反应是愤怒——你在跟踪我?你凭什么跟踪我?你把我按在墙上揉了我的腺体,吓哭了我,然后你开始跟踪我?
但他的第二反应不是愤怒。
是——
安心。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
他被一个人跟踪,他感到安心。因为他知道跟踪他的人是祝南烛。因为祝南烛在保护他。因为祝南烛说“我一直在想你”,然后他用行动证明了这句话。
他姜浪,一个顶级Alpha,从一个Enigma的跟踪中感到安心。
他现在变成什么了?
他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三次。冷空气灌进肺里,凉得他胸腔发疼。他没有回头,没有喊祝南烛的名字,没有说“出来,我看到你了”。
他只是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等到那股苦艾味被风吹散了,等到他的心跳恢复正常了,他才继续往前走。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门口,背对着校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别再跟着我了。”
身后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夜风穿过光秃秃的银杏树枝发出的呜呜声,像某种动物的低鸣。
他走进宿舍楼,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反复复地播放着同一个画面——
祝南烛站在球场的树荫下,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一瓶水,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亮得惊人。
不是温柔的,不是温和的,不是标准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祝南烛式的眼神。
而是一种——专注的、像是在看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东西的眼神。
姜浪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力地、几乎是凶狠地蹭了两下。
他不想承认那个眼神让他心跳加速。
他不想承认那个眼神让他后颈发烫。
他不想承认那个眼神让他想起三个月前,他在教学楼的廊柱下第一次看到祝南烛的时候,那种“我要这个人”的冲动。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敢去找祝南烛。他怕自己一见到他,就会像那天晚上一样,腿软、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不想再那样。
他不想再在任何人面前那样。
第26章 心声
不知道为什么。
也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
只知道有一天,这么一天——沈焕发现自己越来越奇怪。
那就是——他快忍不住了。
这个“忍不住”不是那种“想要表白”的忍不住,而是一种更深的、更让他害怕的忍不住——他开始嫉妒祝南烛。
其实姜浪遇到祝南烛之前身边也有很多人,基本上不重样。但沈焕没有这么具有危机感过。因为沈焕也是那样——只道是玩玩而已。
但这次,好像情况不一样了。
而他的嫉妒——不是那种“他也配”的嫉妒,而是那种“他可以做我想做而不敢做的事”的嫉妒。
祝南烛可以把姜浪按在墙上。祝南烛可以揉捏姜浪的腺体。祝南烛可以用信息素保护姜浪,可以删掉论坛上所有对姜浪不好的帖子。
祝南烛可以做这一切,因为他是Enigma,因为他有那个能力,因为他——不要脸。
而沈焕呢?他现在连搭姜浪的肩膀都要犹豫半天。
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那张脸棱角分明,下巴的线条锋利得像刀削,眼睛是深黑色的,眉毛浓密,鼻梁挺直。这是一张标准的、好看的、让很多Omega心动的Alpha的脸。
但在这张脸下面,是一个连“我喜欢你”都不敢说的懦夫。
他想起祝南烛说的话——“你连告诉他的勇气都没有,却来指责我‘伤害’他?”